秦烟盯着他，声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亚历克斯，你说如果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然后瞎了两年，被最信任的人骗了七年，此时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她应该做些什么？”
亚历克斯的脚步顿了顿。
随即笑出声来，绕过秦烟，站到她身侧。
“秦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侧过头，蓝色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我以为你会哭，会闹，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杀人凶手。但你都没有。”
“骂你有用吗？”
秦烟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你能让我父母活过来吗？”
亚历克斯一愣。
然后笑得越发愉悦。
“不能。”他诚实地说，“但是，不过说真的，我后来看过你的资料十六岁拿下三亿项目，盐城的天才少女。早知道你这么有意思，当年我就该让他们挑你不在车上的时候动手。”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下去，“差点连你一起撞死，我到现在都觉得可惜。”
秦烟死死盯着他。
她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按在录音笔上，红灯正微弱地闪烁。
而衣领内侧，一枚微型设备正把音频实时传输出去。
“可惜？”她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你觉得可惜？”
“当然可惜。”
亚历克斯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父母死就死了，但你这样的女人，死了多浪费。还好上苍垂怜，你活下来了。”
他伸手，这次直接扣住她的下巴，“所以我才有机会，再次见到你。”
秦烟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你承认就好。”
亚历克斯挑眉。
秦烟慢慢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当着他的面按下停止键。
“格罗夫纳家族的继承人亲口承认策划谋杀，你觉得这段录音值多少钱？”
“承认了又怎样？”
亚历克斯直起身，笑得很愉悦，“秦小姐，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一段录音就能让我坐牢吧？这里是华国，但格罗夫纳家族，”
“格罗夫纳家族怎么了？”秦烟打断他，忽然笑了，“你们在欧洲呼风唤雨，但在华国，你们有豁免权吗？”
亚历克斯的笑容淡了淡。
他眯起眼，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女人。
但很快，他又笑了。
“秦小姐，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带着这段录音走出去吧？”
“谁说我要走出去？”
秦烟的话音落下，仓内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咔哒”。
那是电子锁落下的声音。
亚历克斯猛地回头，远处中转仓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已经闭合，门上的红灯急促闪烁。
他快步冲过去，推门，砸门，金属门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秦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整个仓库的电路我都改造过，现在这里和外界完全隔绝。没有信号，没有手机，没有通讯。只有你，和我。”
亚历克斯转过身。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斯文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露出下面狰狞的东西。
“你想干什么？你即便关住我就能怎样？我的人在外面，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
秦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没关系，我知道中转仓的大门用的是高强度合金，破开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这点时间已经够了。”
亚历克斯的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外面的人进不来，但他们迟早会发现不对。等他们找到这里——”
“等他们找到这里，”秦烟打断他，“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仓库西侧的窗户透出橘红色的火光，那些亚历克斯费尽心机囤积的战略物资，那些能卡住整个新能源产业链的稀缺原材料遇到火苗开始疯狂燃烧。
“你疯了！”
他咆哮，“那是价值几十万亿的货！”
火势蔓延得极快。
浓烟开始充斥空间，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
亚历克斯冲向货区，试图扑救，但火势已经失控。
他转身冲向秦烟，碧蓝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把门打开！”
秦烟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而又冷漠，让亚历克斯心底发寒。
“门不会开的，这里的防火系统我也改造过。从现在开始，整个仓库会在两小时内烧成灰烬。包括你，包括我，包括你那些货物。”
亚历克斯死死盯着她。
“你疯了。”他重复，“你真的疯了。”
“疯？”秦烟轻笑，“从我父母死在你们手里的时候，看着他们被压在变形的车厢里血流尽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她的声音始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亚历克斯忽然明白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你想跟我同归于尽？”
秦烟没有回答。
火势更大了。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温度急剧升高。
亚历克斯剧烈咳嗽着，扑到门上，拼命砸门，吼叫，金属门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眼神变了。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
“好。”他喘息着，声音沙哑，“既然要死，那也不能白死。”
他朝秦烟扑过来。
秦烟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但亚历克斯毕竟是个男人，力量上的差距无法弥补。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狠狠按在集装箱上。
“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痛快地死？”
他冷笑，呼吸粗重，“最后的时间，够我干很多事了。到时候消防进来，看到我们纠缠在一起的尸体，你说霍慎宴那个冷血的机器，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手撕扯她的衣领。
“滚开！”
秦烟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亚历克斯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火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金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
那个斯文优雅的格罗夫纳继承人，此刻像一头困兽。
“放开我！”
秦烟咬牙。
亚历克斯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
“反正都是死，临死前跟你这样的女人快活，我也不亏！”
他力气极大，将秦烟按在门上，双手疯狂撕扯。
“到时候消防队来了，看到咱们俩纠缠在一起的尸体，你说霍慎宴会怎么想？”
他笑得狰狞。
“他会以为你来和我偷情，死在一起了，他到死都会以为你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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