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婧猛地转头看她：“什么建议？”
“合作。”秦烟直视着她，“暂时放下你我之间的那点私人恩怨，先联手稳住眼前的局面。
让阿宴醒过来，让项目顺利进行下去。”
周婧眼中闪过的挣扎和权衡。
秦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拎起购物袋，“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周薇的动作，恐怕不会慢，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找我，至少现在，在霍氏这里，你还是唯一的周小姐。”
小巷里的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微凉。
周婧站在原地，看着秦烟提着那个朴素的购物袋，身影即将消失在巷口拐角。
为什么？
秦烟和霍慎宴的婚姻，在她看来不过是利益结合与一时激情。
秦烟对霍慎宴或许有几分真心。
但面对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对周薇这样更受父亲青睐的人，正常人难道不该是左右逢源、待价而沽吗？
至少，也该像之前对付自己一样，左右逢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旗帜鲜明地站队。
甚至当面狠狠羞辱周薇，彻底断了一条后路。
这不合理……
“等等！”
周婧快走几步，在巷口拦住了秦烟，气息微促，眼神紧紧盯着她，“为什么？”
秦烟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目光平静：“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选我？”
周婧问的直白，带着她惯有的不肯服输的探究，“虽然我恨周薇，但那是我的事，她现在明显更得势，你刚才只要稍微给她一点好脸色，她绝对会顺着杆子爬。
以你的手段，完全可以在我们姐妹之间周旋，获取最大利益，为什么要那么直接的拒绝她？
就为了你那套在商言商维护规则的说辞？秦烟，我不是三岁小孩。”
秦烟静静的看着周婧，片刻微微垂下眼帘。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我讨厌利欲熏心的私生女。”
“这世上的确有一些私生子、私生女是无辜的，出生无法选择，但更多的是他们的母亲处心积虑用尽手段，破坏别人的家庭。
而他们，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要踩着别人的痛苦往上爬，理直气壮的索要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一切。”
秦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讥诮，“其心可诛。”
周婧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理由。
这种近乎本能对某一类群体的憎恶如此强烈。
以至于让秦烟宁愿放弃可能的利益交换，也要旗帜鲜明的站在对立面。
周婧心底掠过一丝古怪的直觉。
秦烟这种情绪，似乎不仅仅是道德评判。
更像是一种亲身经历的才会衍生出来的厌恶。
她想到了之前秦烟查到的关于周薇的情报。
那些细节的掌握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难道秦烟自己也曾经是这种家庭斗争的受害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毕竟那是秦烟的隐私，周婧没有深究。
“……原来如此。”
周婧眼神复杂看着秦烟。
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看似被霍慎宴保护起来的女人。
“不过，”周婧还是忍不住提醒，“就算你选了我，也不代表我就一定会按你的想法做，周薇不会罢休，我父亲那边……我能做的也有限。”
“我知道。”
秦烟继续淡淡的开口。
“你只需要确保项目基础合作不被动摇，将我们的秘密保护好，至于周薇和外面的风雨……我来应付。”
她不再多言，对周婧略一点头，转身离开。
秦烟回到私人医疗中心时，林津合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太太，您回来了。”
“格罗夫纳集团又打电话过来了，这次发来了正式函件，希望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进行新一轮的视频磋商，态度比较强硬。”
秦烟将购物袋递给一旁的护工，吩咐她去准备厨房用具。
然后不慌不忙道，“我们的技术重新评估有初步结论了吗？”
预料之中，周薇的出现和他们态度的转变，时间点卡得太巧，很难说没有关联。
看来他们是迫切的想要验证一下阿宴的情况了。
林津合立刻递上平板。
“有了！正如您所料，‘铼’确实有重大应用潜力，技术部已经连夜调整了勘探数据筛查范围。”
秦烟快速浏览着报告。
“通知谈判组，重新拟定谈判底线和策略，告诉格罗夫纳，视频磋商可以，但时间定在七十二小时后，我们需要时间准备，也要让他们知道，急的不是我们。”
“是。”
林津合记下，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霍总之前计划本周要亲自去视察的，位于苏黎世郊区的那处新建物流中转中心工地，明天有一个关键节点的验收和供应商协调会，原本是霍总亲自出席敲定一些细节，现在……”
秦烟沉吟片刻。
那个物流中心是霍氏在欧洲智能供应链布局的重要一环。
连接着北欧矿区的物流命脉。
“我去。”
秦烟做出了决定，“把相关资料和与会人员背景给我。你跟我一起去。”
林津合有些担心：“太太，工地那边人多眼杂，安全方面……”
秦烟打断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阿宴有紧急要务暂时无法露面可以解释，但重要项目节点霍氏完全缺席，会引人怀疑，我必须去。”
看着秦烟不容置疑的眼神，林津合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是，我立刻安排。”
……
前往工地的当天，天气有些阴沉。
秦烟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工装风格外套和长裤。
长发束成低马尾，戴了一顶安全帽，脸上是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妆容。
唯有眼神明亮锐利，林津合紧随其后。
工地规模很大，各种机械轰鸣，工人们有序忙碌。
项目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德国工程师汉克，早已等候在临时办公区外。
见到秦烟，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客气地将秦烟和林津合引入会议室。
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
秦烟提前做足了功课。
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让原本因为霍慎宴缺席而有些轻慢的几位供应商代表，很快收敛了态度。
汉克工程师也从最初的谨慎观望，到后来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赞许。
讨论完，汉克提议带秦烟去几个关键施工区域实地看看。
工地道路不平，各种建材堆放。
秦烟一边听汉克介绍，一边仔细观察。
就在他们走到正在安装大型通风管道的区域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巨响。
紧接着，一根原本由临时支架固定的粗大钢管，毫无预兆地直直坠落下来。
事发突然，秦烟只觉头顶光线一暗，一股恶风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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