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慎宴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深沉,他看向秦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霍家树敌颇多,而且言语之间颇为不客气,你们之间的恩怨……很深吗?”
霍慎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投向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沉地开口:“格罗夫纳家族,和我们霍家,是世仇。
恩怨可以追溯到祖父那一代,亚历克斯的父亲老格罗夫纳,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野心极大,他坑了祖父一把,如果不是祖父当初命大的话,可能现在早已经死了。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的交锋从未停止。他们一直想彻底击垮霍家,吞并我们的资源和市场,但霍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冷意:“这次欧洲的并购案,触动了他们在北欧的根本利益。亚历克斯作为他们家族新一代里最激进狡猾的一个,会下黑手,我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敢动用这种极端手段。”
他看向秦烟,眼神歉疚,“连累你了。”
秦烟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霍慎宴的话,证实了格罗夫纳家族与霍家的深仇,也侧面印证了他们行事狠辣、不择手段的风格。
这与二叔秦文斌所说的隐隐吻合。
加上这段时间的调查,秦烟可以肯定,父母的死就是和他们有关。
但霍家,在里面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
她看着霍慎宴坦荡而带着歉意的眼神,心中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察觉到她的异样,霍慎宴神情一肃:“烟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烟的声音有些发干。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去盐城见我二叔时,他给了我一些关于我父母当年车祸的调查资料。”
秦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秦文斌给她的那个文件夹,递到霍慎宴面前。
霍慎宴快速翻看起来。
越看脸色越是凝重,眉头紧紧锁起。
“烟烟……”
他抬起头,声音喑哑的厉害。
“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还选择留在我身边,还愿意……相信我。”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手,似乎想触碰她,又有些迟疑。
秦烟的心狠狠一揪。
她主动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声音清晰而温柔:“阿宴,其实在把资料给你看之前,我心里也有过挣扎和怀疑。
但是,看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不信你会是知情者,所以我不想那么冒失的下结论,去辜负你之前的付出。”
霍慎宴已经为自己做的太多太多,而她所能做的却寥寥无几。
唯独相信他。
“阿宴,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都是上一代的恩怨,是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造的孽。
不该成为横在我们之间的刺,我们要做的,是一起去寻找当年的真相,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而不是互相猜忌,让亲者痛仇者快。”
霍慎宴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底如同淌过一阵暖流,他知道这份信任来的多么重,尤其是她在遭受了那样的欺骗伤害之后。
他反握住了秦烟的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烟烟,我同你一起查下去,无论查到什么,无论牵扯到谁,我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也绝不会让我们的关系,因为陈年旧账而有丝毫改变。”
“我信你。”秦烟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双手交握,目光交汇,无须再多言语。
然而此时房门被急促地敲响,林津合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拿着还在震动的手机。
“霍总,太太,刚刚接到消息。格罗夫纳那边对江家出手了!
他们利用在欧洲的影响力,突然对江家的几个关键物流枢纽发起了一系列审查,江家的两个重要中转仓库被查封,几条主要运输线路也受到干扰。”
林津合语速很快,“另外,我们在苏黎世郊区的工地,刚刚也被一群以环保和劳工权益为借口的人围住。
里面有几个人看起来很不对劲,像是故意挑事的。
工地的负责人汉克报告,那些人点名要见项目最高负责人,我怀疑,这也是亚历克斯的手笔,一是报复江凯泽之前的动作,二是借机向我们施压,试探您的状况。”
霍慎宴听完,眼神冰冷。
亚历克斯这是按捺不住了,想用这种方式逼他现身,如果他不出现,对方就会确认他是死了,很可能会变本加厉,彻底无所顾忌。
他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脸色一白。
“阿宴!”秦烟立刻按住他,“你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我没事。工地那边情况不明,我必须……”
“你必须好好躺着!”秦烟打断他,语气是罕见的强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不是想见最高负责人吗?我去见他。”
“不行!”
霍慎宴立刻反对,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太危险了!亚历克斯就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秦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会带上足够的人手,而且是在大白天,在工地上,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他现在这么做,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逼你现身,确认你是否真的出事,二是给我下马威,打击我的气势,为接下来的谈判增加筹码。”
她看着霍慎宴担忧的眼睛,声音放柔。
“阿宴,等着我的消息,我先去会会他。”
她快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裤装和平底鞋,长发束成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然后转身,带着林津合和一行精干的保镖,快步离开了病房。
……
苏黎世郊区,物流中心工地上原本有序的施工现场,此刻被数十号人围堵在入口处。
他们高举的标语上写着“保护环境”“保障工人权益”等字样,看起来像一场普通的民间抗议。
但细看之下,人群中混着几个身材魁梧眼神闪烁的抗议者。
他们不时鼓噪,试图煽动人群冲击工地的临时围栏。
汉克工程师和几名项目管理人员被堵在临时办公区内,脸色焦急。
工地保安人数有限,只能勉强维持秩序,防止人群冲入核心施工区。
就在对峙气氛逐渐升温时,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人群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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