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弃城而逃的刘渊,朱元龙并没有任其继续待在南方。
按他的想法,南北两地,除了新辽及沿海的宋国,明年受玺大典之前要全部收复,绝不能再有大元建国之初南北分治的局面。
于是他一边紧锣密鼓地筹备来年正月初一的受玺大典,一边派兵继续南下,意图寻回延祐帝刘渊。
许达领命,率领精骑昼夜兼程,沿着南下的官道一路追踪。
沿途的州县早已望风而降,明军的旗帜插上了一座又一座城池,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尽管刘渊为了隐瞒行踪,在南巡途中化整为零,不再大规模行军。
随行的侍卫都换上了便装,车队也分散成几路,昼伏夜出,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但南下的明军最终还是于云南大理真仙观外的街上,找到了刚观摩完真仙圣迹的刘渊。
随行的便装侍卫纷纷拔刀,挡在刘渊身前,两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最后,刘渊却是认命般摆了摆手,示意随行侍卫收起武器。
他整了整衣冠,深呼一口气,然后平静地坐上了前往洛阳的马车。
延祐五年十一月初三,洛阳迎回了它名义上的主人,大元皇帝刘渊。
朱元龙站在城门外,身着蟒袍,面带微笑,亲自上前搀扶刘渊下车。
“陛下南巡旅途劳顿,臣特意在宫中备好了宴席,就等您开席呢!”朱元龙笑容满面。
刘渊看着一脸热情的朱元龙,嘴角勉强扯出笑意:“明王有心了。”
朱元龙走在前面,一路引着刘渊,进入皇宫,就好像刘渊是第一次来不认路似的。
刘渊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殿宇楼阁,心中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他还是这里的主人,如今却成了客人。
宴席上,长长的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酒香四溢。
刘渊被引入主位,朱元龙坐于一侧。
下方两侧坐着的,既有明国大臣,也有最近投奔朱元龙的前元臣。
他们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刘渊机械般地吃着面前的美食,味同嚼蜡。
他的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朱元龙似乎是看出了刘渊兴致不高,放下酒杯,打趣道:“比起之前咱们参加的那次天宫宴席,这凡间食物确实一般。”
这话倒是引起了刘渊的反应。
他的眼神微微一亮,面上露出向往之色:“若是此生能再尝一次天宫的点心便好了……不过朕今后怕是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落寞,几分自嘲。
朱元龙眉毛一挑,正要说话,刘渊却看向他,苦笑着解释:“不是因明王你,而是朕从未得到过真仙认可。”
“那次天宫宴席,也是朕此生唯一一次亲眼见到真仙。”
朱元龙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起来,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得到真仙认可,能否再度亲眼见到真仙。
毕竟自己出身卑微,先前只是一介草莽,不过是运气好些,才能走到今天地步。
思索之余,眼见刘渊开始默不作声,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朱元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陛下莫要贪杯喝醉了,臣尚有一事还未征求您的意见。”
“何事?”醉意逐渐上头的刘渊醉眼朦胧地看向他。
“不知陛下之后是想住草原还是中原?”
刘渊闻言醉意消了大半,瞬间精神了。
他有些惊愕地瞧着认真看着自己的朱元龙,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欺骗、算计、或是哪怕一丁点的不怀好意。
但朱元龙的目光平静而坦荡,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朱元龙又说道:“臣欲与新辽重新交好,今后不再进犯草原。陛下若怀念新辽王,臣可以派人送您去草原。那里是您先祖的龙兴之地,想必您也想回去看看吧。”
刘渊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明王就不怕朕回去后,命新辽王重新南下,夺回洛阳?”
朱元龙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声爽朗:“臣既有胆量放陛下去草原,自然有把握守住洛阳。草原虽大,明军铁骑亦可纵横。”
“况且……新辽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刘渊用力捏着酒盅,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罢了,明王若不嫌弃,朕便继续留住洛阳了。”
如今的新辽,荀宁正才是王。
他如今便是回到上京,又能以何身份待在那里?
厚着脸皮回到新辽,也只会丢尽刘氏先祖的脸面。
倒不如继续留在洛阳,要杀要剐随他朱元龙处置。
不过朱元龙自然是不会对刘渊下杀手的。
那日天宫宴席,他遥遥地看到勾陈大帝同刘渊饮了酒。
尽管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既然勾陈大帝愿意同刘渊讲话和碰酒,那说明其内心还是把他当作刘氏后辈的。
即便是考虑到勾陈大帝的心情,朱元龙也不会对刘渊动手。
况且,一个没有玉玺、没有军队、没有民心的废帝,留着比杀了更有用。
朱元龙帮刘渊添上酒:“既如此,那新辽王先前在洛阳的荀府,便留于陛下住吧。”
刘渊微微点头:“明王有心了。”
延祐五年腊月二十一,年关将至,洛阳城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这一天,赵必桉再次来到了洛阳城。
只是这次,他不是以宋国国王的身份,而是以前宋继位者的身份,前来参加即将举行的受玺大典。
朱元龙远远望见赵必桉的车队,连忙一路小跑便迎了上去。
“明王的信若是晚到两天,孤便要去台州坐船回美洲了。”赵必桉下了马车,笑着拱手。
朱元龙哈哈大笑,引着赵必桉往城内走,一边走一边说:“十天后宋王若不在,那孤便要抱憾终身了,这大典若是少了宋王,还有什么意思?”
赵必桉笑着摇头,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地问道:“不知新辽王可到了洛阳?”
朱元龙脸上随即露出遗憾之色:“孤虽去信给了新辽,但可惜新辽王近来抱病,并不能到场。”
说到这里,朱元龙又笑起来:“不过有您和陛下在,也是足够了,今日我等一定要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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