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眼看着她又要晕过去，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别晕。”
英梨梨的睫毛颤了颤。
“再看一眼啊……”
“你已经晕过一次了。”
“那、那是因为——”
英梨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想起刚才的画面。
想起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翻过去的样子。
想起他看到了那些——
那些姿势。
那些角度。
那些——
英梨梨的脸又红了。
红得发烫。
但她这次没晕。
因为凉的手还放在她头顶，温热的，像是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让她那颗快要爆炸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英梨梨。”
“……嗯。”
凉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英梨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那些画，”凉开口，“画了多久？”
英梨梨的瞳孔又震了一下。
“你、你怎么还问——！”
“想知道。”
“不、不能问——！”
“为什么？”
“因为——因为——”
英梨梨说不出话。
因为那些画是她最大的秘密。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画了。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日常。
他教她画画的样子，他弹琴的样子，他看书时微微皱眉的样子。
后来从妈妈那第一次发现新世界的大门后，画着画着就变了。
变成了她不敢给任何人看的那些。
她每次画完都会脸红很久，然后把笔记本锁起来，告诉自己不能再画了。
但下次拿起笔的时候，手就不听使唤。
一页一页。
一页一页。
画了整整一本。
现在他看到了。
全都看到了。
英梨梨把脸埋进被子里。
“你走吧……”
“走哪去？”
“回你房间去……让我一个人死在这儿……”
凉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英梨梨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你、你笑什么？”
“笑你。”
“为什么笑我——！”
“因为你好可爱。”
英梨梨的思维又停滞了。
他说什么？
可爱？
现在？
这个时候？
她画了那种东西被他发现，然后他说她可爱？
“你、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没有。”
“那你怎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凉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瞪大的眼睛，那红透的脸颊，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因为是真的。”他说，“脸红成这样还拼命想解释的样子，很可爱。”
英梨梨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她的大脑再次超载。
凉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而且，”他说，“那些画画得很好。”
英梨梨的眼睛又瞪大了。
“好？”
“嗯。”凉点头，“构图，光影，人物的神态——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英梨梨愣住了。
他……他在评价她的画？
在评价那些——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
“只是，”凉顿了顿，“有些姿势不太现实。”
英梨梨的脸又红了一层。
“那、那是艺术加工——！”
“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因为确实不太现实。”凉想了想，“比如第七页那个，人的腰不可能弯成那个角度。”
英梨梨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反驳。
但她画的时候确实没考虑人体结构。
她只是凭着想象——
凭着那些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想的画面——
“你、你还记得是第几页？！”
“记得。”
“怎么记得的——！”
“因为那张画得最有冲击力。”
英梨梨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的脸又开始烧起来，整个人像是要冒烟。
凉看着她那个样子，又笑了。
“英梨梨。”
“……干嘛。”
“以后想画的话，”他说，“可以画得更真实一点。”
英梨梨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凉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
英梨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的“更真实”是什么意思？
是——
是让她——
让她——
“我、我困了！”她猛地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凉站起来。
“好。”
他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粉色的小球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英梨梨。”
“……干嘛。”
“晚安。”
沉默了几秒。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晚安。”
凉推开门，走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英梨梨缩在被子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他看到了那些画。
他说画得很好。
他说可以画得更真实。
英梨梨把脸埋进枕头里。
“啊啊啊啊啊——！”
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然后她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她想起他刚才的表情。
那个淡淡的笑容。
那个“可以画得更真实”的眼神。
英梨梨的脸又红了。
她伸手捂住脸。
“凉这个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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