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乐奈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凉悄悄发动了能力。
然后凉听懂了。
开始的拨弦，就像是猫的肉垫踩在琴弦上。然后第二个音跟上来，第三个，第四个——
旋律慢慢铺开。
很慢。
慢得像是夏末午后慵懒的阳光，慢得像是一只猫在窗台上打盹，偶尔甩一下尾巴。
凉的“心灵弦音”在那一瞬间自动触发了。
他感知到的——
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刻意的编排，只有最本能的情绪流动。
乐奈闭着眼睛。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游走，整个人随着旋律轻轻晃动。头发垂在颈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旋律开始变化。
从慵懒的午后，变成傍晚的黄昏。从安静的窗台，变成空旷的田野。从一只猫的独处，变成——
变成一猫一人。
凉的感知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那旋律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会为她安静弹琴的人，一个能和她心意相通的人，一个会给她买抹茶巴菲的人。
旋律变得柔软。
柔软得像是一只猫在蹭你的手背。
然后——
乐奈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开始唱。
“你的掌心～”
“温柔的光～”
“在慵懒的午后～”
“轻轻落下～”
……
凉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声音意外地——带着情感，带着小猫般的柔软。
乐奈继续弹着。
继续唱着。
“像一只白猫～”
“想待在你身边～”
“在夏末的～”
“这个声音里～”
“被紧紧拥抱～”
最后一个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练习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乐奈睁开眼睛。
她看着凉。
“好听吗？”
凉的感知里，她的情绪还在轻轻波动着——那是唱歌之后残留的余韵，像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慢慢散开。
“好听。”
乐奈的嘴角弯了弯。
她把吉他放在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凉面前。
站定。
仰着头看他。
“凉。”
“嗯。”
“这个曲子，”她说，“名字还没起。”
凉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凉的感知能察觉到她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想让我起？”
乐奈点点头。
“嗯。”
凉想了想。
“《白猫》。”
乐奈眨眨眼。
“白猫？”
“嗯。”凉说，“因为像你。”
乐奈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白色的袜子在日光灯下有点反光。
“像我吗……”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
“凉。”
“嗯。”
“你刚才，”她说，“听到什么了？”
凉看着她。
乐奈的视线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凉的感知还在运转着，他能察觉到她心里那一点点不安——像是怕自己的心意没传达到，又像是怕传达到了却得不到回应。
“听到了。”他说。
乐奈的眼睛微微睁大。
“听到什么？”
凉想了想。
“听到一只白猫，”他说，“在夏末的午后，想待在某个人身边。”
乐奈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拉住凉的手指。
轻轻的。
像猫的爪子搭上来。
凉的拇指动了动，轻轻握住她的手。
“乐奈。”
“……嗯。”
“谢谢你。”
乐奈抬起头。
凉看着她。
“谢谢你写这首曲子。”
乐奈的嘴角弯起来。
那个弧度比刚才更大一点，虽然还是淡淡的，但能看出来是真的很开心。
“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写这首歌吗？”
凉看着她。
“为什么？”
乐奈想了想。
“因为祥子。”
凉愣了一下。
“祥子？”
“嗯。”乐奈点点头，“祥子喜欢你。她想和你在一起。还想亲你。”
凉的愣住了，还有祥子的事？
乐奈继续说着。
“上次祥子和我一起出去玩，和我说了很多。说凉帮了她很多，说凉很重要，说想和凉一直在一起。说想——亲凉。”
她眨了眨眼。
“所以我就先来了。”
凉看着她。
乐奈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乐奈……”
“我也想亲凉。”她说。
凉的脑子里有点乱。
乐奈歪了歪头。
“不可以吗？”
凉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但乐奈没给他机会。
她凑过来。
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抹茶味——大概是刚才吃芭菲留下的。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凉的思维完全停滞了。
软。
很软。
带着一点点凉意，像是刚吃过的抹茶芭菲。
她的嘴唇贴在他嘴唇上，一动不动。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几秒，她主动退开一点。
看着凉。
“凉。”
“……嗯。”
“我亲到你了。”
凉看着她。
乐奈的脸微微红了——很淡很淡，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感觉很好。”
她说完，又凑过来。
这次不是简单地贴着。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在他的嘴唇上蹭了蹭。
凉感觉到她的舌尖探出来，轻轻扫过他的唇缝。
痒痒的。
带着抹茶的甜味。
凉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英梨梨，素世，睦，诗羽，立希，爱音——
但那些念头很快就被抹茶的味道冲散了。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乐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嘴唇还贴着他的嘴唇。
凉回应了她。
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在教她该怎么接吻。
乐奈学得很快。
她开始主动含住他的下唇，把舌尖探进去，和他的舌尖碰在一起。
练习室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乐奈退开一点。
她看着凉，眼睛亮得惊人。
“凉。”
“嗯。”
“比抹茶芭菲还好吃。”
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乐奈看着他笑，嘴角也弯起来。
她靠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凉。”
“嗯。”
“以后我还能找你吃‘抹茶芭菲’吗？”
凉想了想。
“能。”
乐奈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说定了。”
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点点满足。
凉低头看着她。
乐奈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满足的猫。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
橙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
乐奈抬起头。
“凉。”
“嗯。”
“如果祥子想亲你的时候，你会让她亲吗？”
凉看着她。
乐奈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淡淡的好奇。
凉想了想。
“可能。”
乐奈点点头。
“那我先亲过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度。
凉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
乐奈，其实比看起来聪明得多。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祥子的心思。
知道自己的心思。
知道该怎么做。
她只是用自己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乐奈。”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乐奈眨眨眼。
“什么故意？”
“先祥子一步。”
乐奈歪了歪头。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有点狡黠。
“是故意的。”
凉看着她。
乐奈继续说。
“祥子是我的朋友。但我喜欢凉，比祥子要早。”
她顿了顿。
“所以想先和凉亲亲。”
凉没说话。
乐奈看着他，眨了眨眼。
“凉生气吗？”
“不生气。”
乐奈的嘴角又弯了弯。
“那就好。”
她又缩回他怀里。
夕阳继续下沉，练习室里越来越暗。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
乐奈忽然开口。
“凉。”
“嗯。”
“我可以抱着你睡会儿吗？”
“当然。”
“那我咪一下下。”
“嗯。”
乐奈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闭上眼睛。
凉低头看了看她。
她睡着了。
软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衬得小脸圆润又乖巧。小巧的鼻尖轻轻起伏，浅粉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噙着一点软乎乎的笑意，睡得毫无防备。
凉看着她，忽然才发现——
自己好像又养了只小猫。
他就这么抱着她，看着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
直到天完全黑了。
直到练习室的门被敲响。
咚咚咚。
凉抬起头。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乐奈？你在里面吗？”
是祥子的声音。
而此刻凉的怀里，乐奈往他怀中蹭了蹭，懒懒睁开眼。
她轻轻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软声撒娇：
“唔～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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