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想活命？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浸透了陈三的四肢百骸。
他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一起涌了出来，徒劳地挣扎着，嘴里不住哀嚎求饶：
“大哥！丁哥！饶命！饶命啊！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我这条狗命吧！”
然而，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寻找赵虎的踪影。
借着透窗而入的微弱月光，他看见那个在他心目中凶猛无比的虎哥，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
后脑勺肿起老高，生死不知。
这一下，陈三彻底绝望了。
连赵虎都被如此轻易地放倒，他哪里还有半分侥幸？
陈丁将陈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脚下又加了一分力：
“看来，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他俯下身，那只刚才掐住他脖子的大手再次收紧。
这一次，力量更大，更决绝。
陈三的眼珠猛地向外凸出，脸膛因缺氧迅速变成可怕的青紫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陈丁铁箍般的手臂，双腿乱蹬，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以为自己真的要命丧当场之时，脖子的压力却骤然一松。
大量空气涌入肺叶，引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像个破风箱一样拼命喘息。
死里逃生的巨大冲击让他瘫软如泥，裤裆处一热，竟是失禁了。
“哥……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我就是条狗……您杀我脏了您的手……””
陈三瘫在尿渍里，语无伦次地求饶，挣扎着翻过身，不顾一切地朝着陈丁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是真的怕了，从骨头缝里感到恐惧。
陈丁冷冷地看着脚下丑态百出的陈三，心中飞快盘算。
杀了他容易，但后续处理尸体、应对官府查问，在这个时代都是极大的麻烦。
他刚在此地立足，徐柳也需要安稳环境养病，不宜闹出太大风波。
况且，陈三这种小人，未必没有更好的利用价值。
“想活命？”陈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想！想！想想想！”陈三磕头如捣蒜。
“好，”陈丁缓缓道，“让我饶了你，也容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跟这姓赵的勾搭上的！”
“另外，你们原本打算怎么对付我？一五一十，不许有半句隐瞒！”
“我说！我什么都说！”
陈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将如何去找赵虎，如何怂恿，两人如何计划等细节，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只求能暂缓一死。
陈丁静静听着，目光闪动，捕捉着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待陈三说完，他沉吟片刻，问道：“照你这么说，你们俩今晚过来，没有其他人知道？”
陈三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陈丁还是要灭口，带着哭腔道：
“哥！真没人知道！可是……可是两个大活人要是平白没了，时间长了，总会有人查的呀！”
“哥，您行行好，只要您放我一马，我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这赵虎是自己摔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天打五雷轰！”
陈丁看着涕泪横流的陈三，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你的保证，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陈三顿时面如死灰。
就在他彻底绝望之际，陈丁却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一旁昏迷的赵虎：
“不过，我倒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你想活，可以。拿他的命，来换你的命。”
陈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恐和不解。
陈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去把赵虎弄死。然后，我们找个僻静地方把他埋了。”
“从此，你手上也沾了血，有了把柄在我手里。这样，我才能稍微相信，你不会出去乱说。”
“一命换一命，这买卖，对你来说，划算吧？”
陈三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不！不行！杀人……我不敢！我不能杀人！”
让他欺负乡里，偷鸡摸狗可以。
但亲手杀人，而且是杀赵虎这种道上混的，他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抗拒。
陈丁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也不催促，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脚下再次用力：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窒息感再次袭来，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陈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手脚并用地的挣扎，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我干！我干！饶命……我干！”
陈丁这才松开了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找来一截粗糙的麻绳，扔在陈三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就对了。绳子在这儿，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陈三颤抖着抓起那截冰冷的麻绳，感觉像抓着一条毒蛇。
他望向瘫倒在地，毫无知觉的赵虎，又瞥见陈丁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他跪爬着挪到赵虎身边，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犹豫了片刻，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凶光，喃喃道：
“虎哥……对不住了……你不死，我就得死……别怪我……”
他咬紧牙关，将麻绳套在赵虎粗壮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然后双手抓住绳子的两端，用膝盖顶住赵虎的后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发了疯似的用尽全力向后勒去！
绳索深深陷入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原本昏迷的赵虎受到致命的刺激，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双眼圆睁，布满血丝，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抓挠着，双腿乱蹬。
陈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残酷的一幕，如同冰冷的礁石。
直到赵虎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不动，他才淡淡开口：
“够了，他已经死了。”
陈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绳索，瘫倒在地。
看着赵虎青紫的脸和圆瞪的双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杀人了……我杀了赵虎……”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惧和罪恶感几乎将他吞噬。
陈丁走过去，踢了踢软泥般的陈三，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行了，站起来。从今往后，咱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你手上有了一条人命，我手上握着你的把柄。”
“只要你安分守己，别再惹我，我自然不会把这事情说出去。你可以安心了。”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陈三从巨大的混乱中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陈丁，声音嘶哑：“你……你真的会放过我？不会……不会杀我灭口？”
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他已无法再相信任何事。
陈丁咧开嘴，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陈三的肩膀，说出那句保持原样的话：
“你可是我的同村好友，手足亲朋啊！只要以后乖乖跟着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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