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礼部侍郎!
“礼……礼部侍郎?!”
人群中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我的天!竟是朝廷二品大员!还是掌天下礼仪祭祀、科举学校的礼部堂官!”
“难怪!难怪县令大人对他如此客气!这可是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举子命运的人物啊!”
“钱文德……这个名字我好似在哪儿听过?”
“对对对!前几年确有一位京官致仕归隐,就住在咱们青阳县郊的南山脚下,没想到竟是如此显宦!”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柳小公子,竟是侍郎门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看来此番县案首,非他莫属了……”
陈丁与熊山亦是面面相觑,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礼部侍郎……正二品的大员……”
熊山喃喃自语,使劲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俺的娘咧,咱们这青阳县,巴掌大的地方,竟然藏着这么一尊真佛!俺们居然从未听闻!”
陈丁亦是心潮起伏,缓缓点头:
“是啊,确是出乎意料。钱老大人致仕还乡,想是为人低调,不喜张扬,故而声名不显。”
“否则,县中那些士绅富户,怕是早已将钱府门槛踏破了。”
他心中暗忖,这才是真正的朝堂重臣,即便退隐林泉,其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一县之尊在其面前,确实需执晚辈礼,恭敬有加。
熊山忽然异想天开,搓着手,满脸憧憬道:
“嘿!要是这钱老大人还没致仕该多好!咱们好歹是同县,攀扯起来也算乡谊。”
“他老人家指头缝里漏点好处,都够俺们受用不尽了!说不定,俺这童生功名……”
陈丁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不由失笑,打断了他的美梦。
“熊兄,快醒醒!莫说钱老已然致仕,便是仍在朝中,与你我何干?”
“你我连个秀才功名都无,童生试尚且屡战屡败,就妄想攀附侍郎门庭,指望人家提携你做官?”
“这青天 白日的,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他拍了拍熊山厚实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也现实。
“有这功夫胡思乱想,不如回去好生睡一觉,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正经事要紧!”
被陈丁一盆冷水浇醒,熊山也知自己想法荒唐,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
既然柳慕江并非仗势舞弊,那此事对他们而言,便算不得什么坏事。
至少并未侵占他们这些普通考生的利益。
至于柳慕江是否真能凭才学夺魁,那便是各凭本事了。
一场因县令特殊态度而引发的风波与猜疑,随着柳慕江自报师门,很快便平息下去。
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大多想着如何能与这位侍郎门生攀上些交情,至少混个脸熟。
陈丁则拉着熊山,径直返回了悦来客栈。
他需摒除杂念,静心凝神,为明日至关重要的首场考试做最后准备。
回到房中,陈丁并未再翻阅经义,而是闭目养神,将往日所学在脑中细细梳理一遍。
他深知,考试不仅考学问,更考心态与体力。
直到夜色渐深,万籁俱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才吹熄那盏如豆的油灯,安然入睡。
翌日,天光未亮,远处鸡鸣声隐约传来,陈丁便已起身。
用冰冷的井水洗漱,那刺骨的寒意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他仔细检查了考篮中的笔墨砚台,确认无误后,又将那几块以备不时之需的干粮用干净布包好,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客栈内外,早已人影幢幢。
考生们无论年纪长幼,此刻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紧张与期盼。
无人高声喧哗,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丁与同样收拾停当、却依旧哈欠连天的熊山汇合,随着沉默而涌动的人流,默默向县衙考场走去。
青阳县衙门前,此刻已是黑压压一片。
数百名考生按照指引,排成数列长队,安静地等待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得初夏微凉的清晨,也透出几分闷热与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继而染上淡淡的金红。
县衙朱漆大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县令王景贤一身官服,神色肃穆,在一众县学教谕、训导及衙役书吏的簇拥下,迈步而出,立于台阶之上。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考生人群,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明昌元年,二月初八,青阳县童子试县试,正式开始!”
“所有考生,依序入场,不得喧哗,不得推搡!”
“严禁挟带片纸只字,一经查出……”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以舞弊论处!革除考试资格,枷号示众,流徙三千里,遇赦不赦!尔等可都听明白了!”
科举舞弊乃朝廷重罪,惩罚极其严酷,当今圣上对此更是深恶痛绝。
众考生闻言,无不心中一凛,后背渗出冷汗,愈发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
陈丁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轮到他们这一列时,两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衙役上前,示意他抬起双臂,开始从头到脚仔细搜检。
从发髻、领口、袖袋、衣襟内侧、裤脚,再到考篮中的每一样物品,甚至连饼饵都要掰开查看。
笔墨砚台亦要反复查验。
确认无夹带、无暗记之后,才面无表情地挥手放行。
陈丁心中坦荡,自是从容安然通过。
他按照号牌指引,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这是一间仅容一人转身的狭小隔间,内有木板搭成的简陋书案和坐凳。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散发着淡淡异味的新净桶。
号舍三面有墙,一面敞开,正对通道,便于巡场官役监督。
他步入号舍,放下考篮,拂去凳上浮尘,安然坐下,静待发卷。
待到所有考生皆已入场,按号坐定,王景贤再次走到考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紧张或故作镇定的脸庞,沉声道:
“吉时已到,鸣炮!发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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