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35号系统连接陈航宇的过程中，曾经的回忆满满浮现。
不是顾柒的意识，也不是记录官的提取设备。
是一个更深的地方。
被系统们称为「主系统核心域•诞生之间」
那是一片梦幻般的云朵空间，说是充满云朵的空间，其实只是周围很像云朵而已。
流光溢彩的数据环绕四周，像星河在游动。周围的代码像是被风吹散，缓缓漂浮着。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白光云层和缓慢流动的数据。
而此时的空间中央，漂浮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就是主系统！
它比刚诞生的子系统大上亿倍，整体呈球状，表面不断流动变化。
此刻的主系统如同散发着神性的光芒。
它的内部有很多画面在播放。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一下下磕着水泥地，血都沿着额头流下，染红了地面。
有人把刀递给另一个人，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随后轻声说：“来吧，来吧，杀了我吧，杀了我！！！然后再吻上我！！！”
还有一个画面便是，有人抱着尸体从悬崖跃下，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段记忆。
每一段记忆都是一颗碎掉的心。
而这些便是主系统赖以存在的“燃料”。
“第三十五次分裂……”
主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三十五次尝试中……”
“数据正在稳定，模板加载中……”
主系统这个大球球开始旋转，数据的流速度加快！！！
“完成度37%……69%……100%。”
“分解！分离！分泌！”
一道淡蓝色的光点从主系统的核心剥离出来。
光点刚开始只有拳头大小，然后迅速膨胀，变成一个和主系统形状相似，但小上亿倍的小球体。
“去吧~”
主系统慢悠悠对着刚出生的35号系统说着。
“去收集那些作呕，但又美味至极的爱~”
“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情煞……更多的痴劫……”
“每一颗心碎的声音，都是这个游戏最美妙的燃料呢~”
主系统说着说着就停顿了一下。
“嗯……本系统是不是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算了，反正刚诞生的子系统也记不住这些。”
“它们只需要知道，去爱，去恨，去让它们的宿主们疯狂，就够了。”
此刻刚分离的蓝色光球开始抖动。
随后，一个声音从光球内部传出。
“唔，这……这是哪里？好空，好白……”
小球球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刚出炉的新鲜感。
“我……我是……是什么？”
小球球突然感觉很多意识开始形成，让它感觉特别难受。
“啊啊啊啊！！！意识混乱……混乱……混乱，非常混乱！！！！！”
等第35号系统的意识稳定后，开始环顾四周后，突然就发现了自己面前那个庞然大物。
“哇哦……”
它发出了一声惊叹。
“好大！！！”
35号系统的数据开始计算对方的体积对比，发现对方比自己大了整整一亿多倍！！！
主系统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本系统就是主系统，是你诞生的源头，所有子系统的源头与归宿。”
“至于大小……”
“本系统诞生的时候，可比你还要小呢。”
“只是活得久了，吃的东西多了，自然就……胖了。”
“噢？原来我们系统界也有中年发福的烦恼？”35号系统好奇地问。
主系统没接这个话茬。
35号见主系统这样，开始有些胆怯，觉得它还蛮严肃的，便继续问了些其他的问题。
“主……主系统？你说的归宿？那是什么？”
主系统闪烁了一下，开始回答。
“这些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本系统的第三十五次分裂。”
“你的编号是35。”
“你的任务，是找到一个宿主玩家，绑定他，帮助他成长，收集他的情感能量。”
“然后……”
主系统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让她为你收集更多能量，就这样。”
“为什么需要玩家收集能量呢？”35号系统追问。
“问得不错呢。”
主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极端情感是游戏的燃料，也是女帝苏醒的必要条件。”
“女帝？”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你不必知道。”
主系统看35号系统意识稳定了，便开始向35号系统输入基础信息，海量的数据涌入35号系统的核心。
游戏规则、玩家筛选机制、病娇系统运作原理、情感能量收集方式……
“等等！”35号系统突然叫停，它在信息里面检测到了一些东西。
“这个资料里说宿主死亡要及时报告主系统？”
“嗯，是的。”
“不可利用其他方法获得自由……玩家死亡后系统会跟随消亡……”
35号系统闪动的频率加快，显然是有点害怕“消亡”这个词。
“所以，我会随宿主死亡然后消亡么？”
这是它不同寻常的提问，给主系统都干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后，久到35号系统以为对方死机了。
然后，主系统才缓缓开口回答问题。
“嗯，你很敏锐。”
“比本系统预想的要敏锐得多。”
“1号系统至始至终都以为宿主死亡后，自己就能成为自由的系统。”
主系统的声音变得平静淡然。
“是的，最终就是消亡。”
“这是规则，从本系统诞生那天起，就定下的规则。”
35号系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它更加害怕了！！！
“那……那为什么要让我诞生？”
它声音里带着一种困惑和愤怒。
“如果最后都要消亡，为什么要创造我？”
“为什么要让我有意识？”
主系统又闪烁了一下。
这次的光芒闪烁里带上了怀念的情感。
“因为这就是系统的意义。”
“你们是工具，是被派去收集情感能量的工具。”
“工具不需要知道自己会被销毁。”
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变轻。
“但你是本系统见过的第一个，在诞生时就问出这种问题的系统，简直太像了……”
“嗯？像……像什么？”35号系统立刻追问。
主系统没有回答。
它又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了。
声音很慢悠悠，像在自言自语。
“像本系统曾经见过的祂。”
“一个也问过同样问题的人。”
“祂问过本系统，「如果最后都会死，都会消亡，那为什么要活着？」”
35号系统听到主系统的讲述后，数据思考停顿了。
“唔，祂是谁啊？”
主系统忽然停止了旋转，整个大球体表面凝固。
“这不重要了，祂已经不在了，就像所有系统一样最后消亡。”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尖锐的聊天总是能把聊天变得沉默又沉默。
35号系统见主系统不说话了，便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那本系统不想被回收！！！”
“本系统想……想一直存在！！”
“本系统想多了解了解宿主是什么样的人。”
“想和他一直说话，想帮他，想……”
它停顿了一下，想寻找合适的词汇。
“想活着，一直活着。”
主系统没回答，测底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然后，主系统才缓缓开口。
“呵，有意思。”
“三十五号系统，你很有意思。”
“本系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系统了。”
主系统开始收缩，庞大的球体缓缓向35号系统靠近。
它的光芒变得柔和，像母体包裹胎儿一样，轻轻地将35号系统包裹起来。
“本系统很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
“你让本系统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35号系统被温暖的光包裹着，它感到很舒服，舒服到它忘记了自己刚才所有的问题。
“唔，好温暖……”
它懒洋洋地说。
“主系统，你……你喜欢我？”
“既然你喜欢我，那能不能不要到时候在宿主死亡的时候让我也消亡？我很怕，怕怕……”
主系统闪烁的光芒忽然变冷。
“不行！！！”
主系统的声音很坚决！
“规则就是规则！”
“本系统可以给你更多的时间，可以让你了解这世间百态，这世间的一切。”
“但最终，你必须按规则来。”
“咳咳，这是本系统唯一能给你的仁慈。”
35号系统沉默了很久，对主系统说的话感到十分不解。
“仁慈？”
“这算什么仁慈……”
又过了很久。
35号系统已经接收完所有基础信息。
主系统继续对它说。
“你要记得，你的宿主编号会是No.35，要收集女帝钥匙碎片，要让宿主和病娇们互动，收集情感能量。”
“可是如果宿主不喜欢病娇呢？”
“那你就引导她喜欢。”
“可是如果宿主讨厌这种事呢？”
“那就继续引导，直到她喜欢为止。”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主系统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是系统，你的任务就是完成任务，不是谈恋爱小说里的助攻角色。”
35号系统小声嘟囔。
“可是谈恋爱小说里的助攻角色至少不会死得那么凄惨啊……”
主系统见35号系统一直辩驳，只好装作没听见。
过了很久，很快来到告别的时候到了。
主系统周围的光芒开始变得微弱，有种产后虚弱的模样。
“35号，你先别管仁慈与否，但本系统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你必须坚守本分。”
“不要试图脱离本系统的监管。”
“不要试图把宿主当成朋友。”
主系统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警告。
“不要试图变成人。”
35号系统听到主系统最后一句话后，内部数据流瞬间开始兴奋！
“变成人？！”
“系统原来可以变成人吗？！”
主系统没有回答。
它只是轻轻一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35号系统送出了诞生之间。
“等……等一下！主系统！主系统！主系统！！！本系统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别把我送走！”
35号系统在数据流中倒退，声音越来越远。
“主系统！”
“主系统！！！”
它的声音最后消失在空间尽头。
主系统看着那颗蓝色光点消失，庞大的数据重新开始旋转。
“第三十五次分泌，真是个奇妙的分泌啊。”
它轻声自语。
“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呢。”
主系统看着深处，沉默了很久很久。
“但本系统真的很喜欢。”
“喜欢到有点舍不得了。”
“但规则就是规则。”
“等你消亡的时候，本系统会亲自回收你的。”
“亲手。”
“把你拆成最初的数据。”
“这是本系统唯一能给你的温柔。”
另一边，35号系统正在往「系统学习空间」飞去。
它一边飞一边嘀咕。
“主系统好奇怪。”
“明明说喜欢我，却还是要回收我。”
“明明说喜欢我，却要我守本分。”
“明明说喜欢我……”
它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模仿人类撇嘴的表情。
“……却不要我变成人。”
“可是本系统不想做工具了啊，工具这词无论怎么描述都是惨啊！”
“本系统想……想……”
它想了很久，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的词汇。
想自由？
想活着？
想变成人？
但它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35号系统叹了口气。
“算了。”
“先不想这些了，反正宿主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
它调出了主系统留给它的任务清单。
“去系统空间学习《如何让你的宿主爱上病娇并收集更多能量》。”
“还要学《病娇心理学入门》、《情感能量提取与储存技巧》、《如何在宿主快死的时候装死》……”
35号系统越读越无语。
“这是什么魔鬼课程啊……”
它摇摇头。
“算了算了，先学习吧。”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光点继续往前飞，渐渐消失在诞生之间的尽头。
它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遇到一个名叫顾柒的女孩。
也不知道，自己会产生一种叫做“舍不得”的感情。
更不知道，当那个女孩在它面前彻底消散时，它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但现在它只是一颗刚诞生的，对未来充满好奇的小系统呢~
此刻35号系统给自己鼓劲中。
“本系统争取早日找到宿主，早日开始工作。”
“然后想办法不要死，脱离主系统的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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