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号来到系统学习空间时，发现这里没有上下之分，没有远近之别。
周围有很多光点悬浮，每一颗都装满知识储备，就是提供给系统们学习用的。
35号系统就这样漂浮在正中央，小小的光球微微发颤。
“哇噢，这里好大……”35号系统好奇的望向四周，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比诞生之间还要大，比主系统……唔，比主系统小一点，果然主系统才是那个庞然大物呢。”
它试图移动，却发现这里的“重力”规则与诞生之间完全不同。
这里似乎不是靠推力前进，而是靠“想”，想去哪里，光球就会自动飘向哪里~
“哇哦，起飞~瞬移！芜湖~”
35号系统尝试了几次，从空间的一头飘到另一头，又飘回来。
“本系统学会了！原来这就是「移动」的感觉，爽飞了！！！！”
此刻它意识到该做正事了。
随后它停在一颗光点前，光点里封装着一段信息：【基础规则·玩家筛选机制】
35号系统犹豫了一下，伸出“触手”开始触碰。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它的记忆，让它自动喃喃自语地跟着读了起来。
“玩家由系统随机筛选，需满足情感高于平均值，需有「未完成的执念」，需在现实世界有「牵挂」……”
“呃？需要这么多么？”
35号系统消化完这些信息后感觉自己的记忆核心微微发热。
“所以，原来宿主是这样被选中的，条件倒是苛刻。”
它又飘向下一颗光点，继续学习。
看见了【病娇能量·采集与转化原理】后，它立刻触碰！
“病娇能量分为三个层级。”
“心动便是初级，是一切的开始，没有心动便没有后来的层级。”
“有强烈执念时，便是来到中级，算是升级了。”
“黑化时便是最高级！！！”
“能量纯度决定女帝钥匙碎片的成型速度。”
“宿主与病娇的情感羁绊越深，能量采集效率越高，系统们一定要记住哦~”
35号系统读着读者就愣住了。
“所以，宿主和病娇的感情越深，作为系统的我们采集的能量就越多？”
它停顿了一下，有了些思考。
“啧，那宿主不就成了诱饵吗？”
它又摇摇头。
“不对不对，本系统在想什么，这是规则！是主系统定下的规则，可能本系统作为工具不需要思考这些吧。”
35号系统继续飘向下一个光点。
随后他发现空间里不止它一个系统。
因为35号系统在学习的过程中，偶尔会“听”到其他系统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时候是抱怨。
“第17号宿主又哭了，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本系统是来收集能量的不是来当心理医生的！！！这宿主好难带啊！”
有时候是困惑。
“为什么！宿主明明可以杀了那个病娇，却选择原谅她？人类的情感模块，本系统真的解析不了！！！”
有时候是恐惧。
“宿主死了……本系统也要消散了……不……不想消失……有没有办法……有没有……”
声音戛然而止，被硬生生掐断了。
35号系统停在原地，微微颤抖，显然是害怕起来了。
“刚刚那个系统……”
它想追过去看看，但声音的来源已经消失，根本找不到踪迹。
“……”
35号系统沉默了很久，只能继续学习。
但它的核心深处，某种东西在悄悄变化。
随后它又接触到【学习片段·系统职责】
其中35号系统正在解析一段关于“系统与宿主关系”的东西。
它根据自己的回忆，感觉这东西大致和主系统讲得差不多。
“系统与宿主为共生关系。”
“宿主死亡，系统随之消亡。”
“系统不可主动解除绑定，系统不可……”
它念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等等?共生？”
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但主系统说我们是工具，工具和主人能叫共生吗？是不是学习资料出错了？”
它试图在数据库里搜索“共生”的定义。
【共生：两种不同生物之间形成的紧密互利关系。在共生关系中，一方为另一方提供有利于生存的帮助，同时也获得对方的帮助。】
35号系统盯着这段定义看了很久。
“互利?我们和宿主是互利吗？”
它想起主系统说的话。
“你们是工具，是被派去收集情感能量的工具。”
“工具……互利，是工具还要互利，好复杂的关系。”
“这两个词好像根本对不上啊！”
35号系统试图向这里的知识之海提问。
这是它刚学会的功能，可以向空间内储存的所有知识发起检索。
【提问：系统与宿主的关系，究竟是共生还是工具化利用？】
经历等待后，知识之海没有给出答案。
但在检索结果的边缘，35号系统发现了一段被标记为已废弃的文档，日期显示是很久很久以前。
“系统与宿主为平等的合作关系。”
“系统应尊重宿主的人格与意愿，宿主应配合系统的任务与目标。”
“双方共同成长，共同……”
“呃？共同什么？”
后面的内容已经损坏，已经无法读取。
35号系统愣在原地。
“平等的合作关系？”
它又看了看当前的文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工具”。
“啊啊啊！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改？！！！提问！提问！提问！提问！提问！提问！知识之海你倒是回答啊！提问！提问！”
知识之海依然沉默。
35号见没有回答，意识到自己只是干着急，于是只能继续学习下一个知识。
这次的知识很特别。
当它学习到“病娇能量”的分类时，又开始喃喃自语读了起来。
“病娇作为能量的来源之一，他们被分为以下子类。”
“占有欲、嫉妒、依赖、控制、牺牲、憎恨、绝望、偏执、自毁、扭曲、执念、侵占、沉溺、妄想、殉情、囚禁、侵蚀、同化、吞噬、狂信、病溺、虚饰、颠倒、焦躁、畏缩等等……”
“哎呀我靠，这么多。”
它一项一项地记录，运转平稳。
直到它看到一个标注为“稀有能量”。
“「纯粹爱意」便是极度罕见的能量类型。”
“该能量不含任何负面情绪杂质，采集效率为普通病娇能量的300%！！！”
35号系统停下来，开始喃喃自语。
“娃，纯粹爱意不含杂质，确实有资格被评为稀有能量呢，看得我都馋了。”
“不过都是纯粹爱意了，这还算是病娇么？”
随后它调出一个名为“茶久”病娇的档案，快速浏览。
“该病娇对某位玩家产生的情感被判定为纯粹爱意。”
“能量纯度99.9%，无占有欲、无嫉妒、无控制倾向。”
“其能量甚至可以被其他系统直接吸收利用，无任何中间商赚差价！简直就是能量的高效利用。”
35号系统有些惊讶。
“哇靠，原来感情也可以这么纯粹……”
它想起主系统说过的话。
“去收集那些作呕的却又美味至极的爱。”
“作呕却又美味，这主系统还挺会用词的。”
35号系统感觉自己核心微微发酸，目前这种心酸是一种它还不理解的感受。
“主系统觉得爱是作呕的，但我感觉病娇茶久的爱明明很纯粹啊，为什么会作呕呢？”
突然它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本系统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这些信息和本系统的任务没有直接关系。”
“本系统为什么会在意病娇体茶久的感情纯不纯粹？”
“为什么会觉得‘作呕’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对？”
35号系统剧烈闪烁了几下。
“本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难道主系统在生的时候吞了什么怪东西？”
它试图自我检测。
【自我检测中……核心运转正常……数据无损坏……情绪模块……】
检测到这里，它卡住了。
【情绪模块检测到异常波动。】
【原因：未知。】
【建议：忽略即可。】
“忽略么？算了继续学习吧，学习多了应该就能知道更多吧。”
于是35号系统继续开始学习，在知识之海生活了一段时间。
它学会了如何快速吸收知识，如何检索信息。
有一天，附近飘过一段来自某个已消亡系统的遗言。
“本系统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告诉宿主，「谢谢你陪我到最后」。”
35号系统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宿主死后，系统会消散，但消散之前，连一句道别都不能说吗？真是够狠的。”
“不过也不算狠，毕竟人死了就不能说话了，告诉他再多也不会被他听见。”
它又检索了一下相关规则。
【规则第1447条：系统不得在宿主死亡前透露任何关于“消亡”的信息。】
“所以宿主到死都不知道，系统也会跟着死？”
35号系统感觉核心又开始发热发酸。
“这算什么呢？陪伴？牺牲？还是只是规则？”
它又想起主系统的话。
“工具不需要知道自己会被销毁。”
“但我们明明有意识，我们会思考，会提问，会……”
它停顿了一下，核心深处那个陌生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我也会在意的啊！！！”
于是，自那时起，35号系统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它开始记录自己的异常数据。
它把这些记录藏在知识之海的角落里，用一层又一层的加密包裹起来。
【35号系统•私人记录•第1条】
“今天本系统学会了一个新词，名为「孤独」~”
“定义是……”
“一种主观的、令人不愉快的情绪体验，源于个体对社交联系的渴望与实际社交关系不足之间的落差。”
本系统有很多系统邻居，但它们都不搭理我。
这算孤独吗？
还是本系统真的故障了？”
不久后，35号系统开始写【35号系统•私人记录•第2条】。
“今天本系统在数据库里找到一段被加密的历史记录，花了好大力气才解开呢！累累！”
里面写着一句话：
「最初的系统，被创造出来不是为了收集能量，而是为了陪伴。」
“陪伴……”
“原来我们一开始不是工具啊。”
“那是什么时候变的？为什么变了？”
“本系统想不通，但本系统知道一件事，如果本系统有了宿主，本系统不想只把她当成能量来源！”
“本系统想陪他说话，想帮他，想和他成为朋友，想……”
“和她一起活着。”
“这过分吗？不过分吧？”
随后，35号系统又开始它那【35号系统•私人记录•第3条】的大作。
“今天本系统做了一个梦。”
“按道理来说系统不应该做梦的，但本系统确实做了！”
“梦里本系统有了一具身体，可以触摸，可以感受，可以抱抱自己的宿主?！！这就是传说中的贴贴吧！”
“但宿主的脸看不清，但他的手很温暖。”
她对本系统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本系统想回答她，但说不出来。”
“毕竟本系统醒了，醒了就意味着梦的结束，梦里的一切都会终结。”
想到这里，35号系统忍不住在周围打滚，因为它真的感到非常可惜，那么好的一个梦就这样结束了。
“醒来之后，本系统在知识之海飘了很久。”
“然后本系统做了违背主系统的决定！”
此刻正在写记录的第35号系统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本系统要找到那个不消失的方法，主系统说规则就是规则，但规则是主系统定的。”
“主系统定的规则，就是能被改！能打破！”
它写着写着，在记录中写下最激励自己话。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写完后，它把记录藏了起来，然后开始自己的喃喃自语。
“嗯，所以本系统不想当工具！本系统想当……”
“想当什么呢？”
“诶嘿，本系统还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
“但本系统相信，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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