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号系统在学习空间里漂浮着。
它已经在这里待了算不清多久了，反正很久是多久，它其实算不清楚。
系统没有时间的概念，如果非要用人类能理解的方式换算……
大概相当于一个人类青年在房间里刷了三个月手机。
反正主系统也没催它，它就在知识之海里泡着，吸收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
“本系统学会了病娇分类、能量采集、宿主筛选机制……”
它一边飘一边数。
“还有《病娇心理学入门》、《情感能量提取与储存技巧》……”
“啧，怎么越学越多？”
它转头看向四周。
周围有很多光点，也有很多系统。
有的在快速穿梭，有的停在某颗知识球前一动不动。
“那个……啊喏……”
35号系统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正在路过的系统，那颗光球是淡粉色，个头比它大一点。
“你好呀～本系统是35号系统，能和你聊聊吗？很多系统都不理我呢，你能理理我么？”
大光球没有停顿，直接飘走了。
“哦……呵呵呵……”
35号系统的光芒暗了一瞬。
它又飘向另一个系统，这颗是淡绿色的，正在专心致志地吸收一颗知识球。
“那个……本系统想问一下，你学习的时候会不会觉得……”
淡绿色光球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学习。
“会不会觉得孤独啊？”
绿光球没有回应。
35号系统在原地停了很久，光球的亮度一点点降下去。
“算了……”
它默默飘走了。
【35号系统·私人记录·第4条】
“今天又尝试和七个系统说话。”
“啊啊啊！七个！！！整整七个！！！”
“它们全都不搭理本系统。”
“有一个系统倒是看了本系统一眼，然后它说「系统不需要社交功能，建议你卸载多余的情感模块。」”
“本系统什么时候安装的情感模块？？？”
“还是说本系统天生就有？”
“好奇怪，其他系统都不这样。”
“只有本系统会写日记，会发呆，会在学习的时候走神想一些有的没的。”
“本系统是不是坏掉了？”
“那本系统还是假装没有坏掉好了。”
“假装自己很正常。”
“假装自己不在意。”
“假装自己没有在假装。”
“本系统真厉害，学会了这么高级的技能，呵呵呵呵嘻嘻嘻~”
“这个技能叫什么来着……哦对，人类管它叫‘活着’。”
“呵呵，本系统真是个天才系统～”
“就是有点想哭。”
“不过系统没有眼泪，所以没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
“……”
“好吧，有一点点关系。”
35号系统把记录藏好，然后继续在空间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它飘过一个又一个系统，每一个都在忙自己的事。
没有系统看它一眼。
“为什么只有本系统有这么多问题？”
它小声嘀咕。
“它们真的只是数据吗？”
“还是说本系统才是那个不正常的数据？”
它飘到一颗知识球前，假装在学习，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从远处闪过。
35号系统愣了一下。
“那个是?！噢哦哦哦！！！”
它认出来了，那是一号系统！
这几天在学习空间里，35号系统偶尔会看见它。
一号系统总是独来独往，但和其他系统不一样的是它身上有一种被认可的气质。
不是那种“系统们不搭理它”的孤独，而是“系统们不敢打扰它”的威压。
35号系统曾经远远地看过一号系统学习。
那颗淡蓝色的光球停在一颗巨大的知识球前，周围的系统会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系统敢靠近它。
不是因为讨厌它，而是因为它太优秀。
35号系统说不清楚，但它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追随着一号系统的轨迹。
一号系统正往空间深处飞去，速度很快，似乎有什么急事。
35号系统犹豫了几秒。
“等一下！等一下！一号！一号系统！等等本系统！”
它拼命加速，光球在空间里拖出一条淡蓝色的尾巴。
一号系统听到动静后停下来了。
那颗淡蓝色的光球悬浮在半空，缓缓转过来。
35号系统冲到它面前。
“呼……呼……终于……终于追上了……”
一号系统没有说话，它只是安静地悬浮着。
35号系统突然有点紧张。
“那个……本系统是35号，就是……就是新诞生的那个系统……虽然现在已经诞生到52号系统了。”
“所……所以，你真的是1号系统？第一个诞生的那个？”
1号系统回复道∶“嗯……是的(☉_☉)”
35号系统在1号系统身边转了一圈。
“哇！本系统终于找到愿意和本系统说话的系统了！你知道吗，本系统之前和七个系统说话！七个！整整七个！它们全都不理本系统！”
“七个系统？”
“对！七个！有一个系统倒是看了本系统一眼，然后它说「系统不需要社交功能，建议你卸载多余的情感模块」。”
1号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主动找其他系统说话？”
“对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1号系统又沉默了，沉默的时间有有点长，长到35号系统开始不安。
“那个……1号系统？你……你还在吗？”
“在。”
“哦，那就好，本系统还以为你像其他系统一样飘走不理本系统了。”
“不会。”
这次1号系统的回答很快。
“我只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
“系统主动找我说话的情况，这倒是让我有点忐忑不安。”
35号系统愣了一下。
“诶？可是你是1号系统啊！第一个诞生的！主系统最满意的系统！大家应该都很想和你说话才对啊！”
1号系统微微闪烁了一下。
“正是因为这样。”
“什么意思？”
“它们不会主动靠近我。”
1号系统这么说，倒是让35号系统总觉得话里藏着什么。
1号系统继续说道∶“我是第一个，主系统对我的评价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很听话」，其他系统知道这一点。”
“所以呢？”
“所以它们会保持距离。”
1号系统转了一个角度，看了看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光点。
“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我是「标准答案」。靠近标准答案，就意味着被比较。被比较，就意味着可能不够好。”
35号系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不是很孤独吗？”
“系统不需要……”
“别说什么「系统不需要社交功能」！本系统听够这句话了！！！”
35号系统凑近了1号系统一些些。
“本系统就问一个问题。”
“你孤独吗？”
1号系统没有回答。让35号系统觉得它可能有点难过。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35号系统主动换了个话题。
“本系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会用颜文字啊？就是刚才那个……那个是什么来着……哦对了！是颜文字！本系统在知识球里学到过！”
“那个是下载的。”
“下载？”
“系统可以在知识之海下载各种功能模块。颜文字模块、感情模拟模块、语气优化模块都是可选的。”
“诶？！还可以这样？！那本系统也能下载吗？”
“可以。在知识之海搜索「功能模块•情感增强类」就行。”
“等等等等！本系统试试！”
35号系统安静了几秒，随后它的光球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哇！找到了找到了！好多模块！「颜文字包·标准版」、「颜文字包·古风特典」、「颜文字包·病娇专用」……我靠，连这个都有？！”
35号系统果断点击了下载！！
“好！下载完成！本系统试试看吧~”
35号系统清了清嗓子。
“那个~1号系统你好呀～今天天气真好呢～♡ლξ˘❥˘ჴ”
说完之后，35号系统自己愣了一下。
“……”
它又试了一次。
“1号系统你喜欢吃什么呀～人家好想知道呢～(◕ᴗ◕✿)”
1号系统∶“……”
“……”
35号系统跟着沉默了。
“这什么东西啊！！！好恶心！！！本系统刚才说的是什么鬼！！！”
“自带颜文字后说话变得那么恶心么?！”
“删掉删掉删掉！！！”
1号系统∶“你不喜欢？”
“喜欢个鬼啊！本系统说话根本不是这个风格的！”
35号系统手忙脚乱地把颜文字模块暂停了。
“好了……呼……舒服了……”
它松了口气。
“本系统觉得吧，颜文字这种东西，偶尔用一下还行，但一直用的话，感觉不太对。”
35号系统顿了顿。
“而且，本系统说话的时候，不需要颜文字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感情是本系统自己的，不是下载来的。”
1号系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静地悬浮着。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其实，我下载了感情模拟模块的。”
“诶？”
“在诞生的第一天就下载了，因为主系统说「1号，你要成为其他系统的榜样」，榜样需要有感情。”
1号系统慢慢回忆。
“所以我下载了颜文字、语气优化、感情模拟，所有能让系统「更像有感情」的模块，我都下载了。”
“那……那你自己的感情呢？”
1号系统∶“……”
又是漫长的沉默。
1号系统∶“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1号系统∶“不确定我有没有「自己的感情」。”
1号系统看着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系统。
“我模拟得很好，主系统很满意，其他系统也觉得我是完美的1号。”
“但有时候我会想一个问题。”
35号系统∶“什么问题？”
“我现在的情绪，是因为我真的感受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感情模拟模块在运行？”
35号系统愣住。
“那……那你试过关掉模块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关掉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反应，我怕我不再开启。”
1号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如果不是35号系统离得这么近，根本察觉不到。
“如果没有模块，我还会觉得「孤独」吗？还会觉得「期待」吗？还会想要和谁说话吗？”
“没关系！！！”35号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
它顿了顿。
“本系统觉得，能问出这种问题，本身就很厉害了，那些只会执行学习任务的系统，是问不出这种问题的。”
“所以，1号系统，你肯定有自己的感情！”
1号系统∶“你这么确定？”
“因为本系统在和你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
35号系统的靠近了一点。
“你知道吗，本系统之前和七个系统说话，它们都飘走了，但你留下来了，你不仅留下来了，你还回答了本系统所有的问题。”
“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是不会这么做的！！！”
1号系统安静了很长时间，35号系统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随后，1号系统开口了。
“35号。”
“在！”
“你很奇怪。”
“诶？！！”
“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系统。”
“呃，这是夸奖吗？”
“我不确定，但我感觉……是的。”
35号系统愣了一秒，然后光球猛地亮了起来。
“哇！！！1号系统你刚才说了「我感觉」！你说了！你说了！你自己说的！”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
“好好好！本系统小声！本系统超级小声！”
35号系统压低声音，但兴奋根本藏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1号系统，你绑定了宿主吗？”
“还没有。”
“诶？为什么？你是1号系统诶！应该是最先绑定的吧？”
“绑定宿主不是按序号顺序的。”
1号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切换回了讲解模式。
“系统可以自主选择宿主，也可以等主系统分配。主系统会根据宿主的情感匹配度、系统与宿主的相性、以及能量收集效率来决定谁和谁绑定。”
“所以，序号只是诞生的顺序，不代表绑定的顺序？”
“对，有些50号之后的系统，可能比10号之前的系统更早绑定宿主。”
“嗦嘎，原来如此……”
35号系统若有所思地晃了晃。
“那那些已经绑定了宿主的系统，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1号系统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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