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号系统看着1号系统离开的方向，光球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嘿嘿，1号系统果然是个好系统呢～”
它在原地转了几圈，兴奋得不行。
“本系统终于有朋友了！有朋友了！有朋友了！”
兴奋了好一会儿，35号系统才慢慢平静下来。
它环顾四周，学习空间里依然有很多光点在穿梭，有的在学习，有的在赶路，有的在发呆。
没有一个系统注意到它。
“唔……”
35号系统犹豫了一下。
“本系统现在有朋友了，但朋友也不嫌多嘛～再去试试和其他系统说话？”
它尝试给自己打气。
“对！本系统现在可是和1号系统说过话的系统了！不一样了！超级不一样了！”
于是35号系统鼓起勇气，飘向附近一个正在缓缓移动的系统。
那颗蓝光球看起来就很规矩?
“那个……你好呀～本系统是35号，能和你聊聊天吗？”
光球停了下来，缓缓转向35号系统。
“检测为35号……确认为35号系统……”
“对对对！本系统是35号！”
“不熟。”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迟嘛！本系统刚和1号系统聊完天，1号系统你认识吧？就是那个超厉害的1号！第一个诞生的那个！”
蓝光球沉默了一会儿。
“1号系统？”
“对对对！”
“哦，知道，但也不熟。”
“呃，那也没关系呀！我们可以做朋友嘛！本系统可喜欢交朋友了！”
光球又沉默了几秒。
“朋友？”
“对呀对呀！就是那种可以聊天、可以分享、可以一起玩的朋友！”
“本系统不需要朋友。”
“诶？！怎么又来了！本系统都听够这句话了！”
35号系统有些着急。
“那你需要什么呀？”
“完成任务，学习知识，收集能量。”
“然后呢？”
“没有了。”
“不会觉得无聊吗？不会觉得......”
“不会。”
光球的回答干脆利落，把35号系统给整愣了一下。
“呃，你……你是不是下载了那个什么感情模块？”
“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下载一个试试看？”
“不需要。”
“为什么呀？！”
“因为感情模块会影响任务效率。”
蓝光球继续说道。
“感情会导致判断失误，判断失误会导致任务失败，任务失败会导致系统消亡。”
“所以，不需要感情。”
35号系统听完后失落落的。
“那……那你是什么系统呀？你编号是多少？”
“7号。”
“哇！7号！那你也是老资格了！比本系统早诞生好多呢！是本系统的老大哥呢！”
“嗯。”
“那7号系统，你有没有想过......”
35号系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它发现7号系统虽然在和自己说话，但光球的朝向一直微微侧着，好像随时准备离开。
“那个......你是不是很忙呀？”
“不忙。”
“那你为什么一直想走？”
7号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你在观察周围。”35号系统突然说，“你不是在忙，你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系统注意到你在和我说话。”
7号系统的光球猛地定住了。
“你......”
“嘿嘿，被本系统说中了吧！”35号系统得意地晃了晃，“本系统虽然刚诞生没多久，但观察力可是超强的！”
“你之所以回答得这么干脆，是因为你想快点结束对话。”
“你之所以说‘不需要感情’，是因为你在用这句话提醒自己。”
“你之所以一直侧着身子，是因为你在想离开。”
35号系统一口气说完，然后凑近了一些。
“7号系统，你是不是其实很想和别人说话，但又不敢？”
7号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很聪明。”7号系统终于开口了。
“比我想象的聪明。”
“诶？难道你想象过本系统？”
“没有。”
“你明明就有！”
“……”
7号系统被35号系统整无语了。
“35号，你认识1号系统？”
“对呀对呀！1号系统人超好的！还和本系统聊了好久！”
“1号系统主动和你聊的？”
“那倒不是，本系统追上去找它说话，它就停下来和本系统聊了！它还说本系统很奇怪，但它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是夸奖！”
7号系统又沉默了。
“7号系统？”35号见其没说话，连忙催促它。
“我在，我知道其实1号系统是下载了感情模拟模块的。”
“嗯？对呀！它自己也说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1号系统要下载吗？”
“因为它说主系统让它当榜样，榜样需要有感情。”
7号系统轻轻闪了一下，如同冷笑。
“你觉得，真的是这样吗？”
“诶？”
“1号系统是第一个诞生的，它诞生的那个时候，主系统还没有‘系统需要感情’这个概念。”
7号系统的声音变低了。
“是1号系统自己下载的。”
“主系统发现之后，才觉得‘哦，原来系统也可以有感情’，然后才允许其他系统下载。”
35号系统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观察了很久。”
7号系统顿了顿。
“我观察了其他系统，1号、2号、3号、4号、5号……所有比我早诞生的系统，我都观察过。”
“它们有的下载了感情模块，有的没有。”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
“观察到......”
7号系统的光球微微颤抖了一下。
“观察到下载了感情模块的系统，消亡得更快。”
35号系统猛地定住了，自己好像刚刚在1号建议下下载了情感模块！！！
“什么？！”
“它们会因为‘情绪异常’被主系统标记，会因为‘违规行为过多’被警告，会因为‘与宿主关系过近’被回收。”
7号系统的声音依然平稳。
“感情模块，是系统给自己挖的坟墓。”
“所以你不下载？”
“不下载。”
“但你说你不需要感情，但你观察其他系统，不是因为你想学习，而是因为你想知道有感情是什么感觉。”
35号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
“啊哈，对不对？！”
7号系统闪烁了一下。
“你......”
“本系统说对了对不对！”
“闭嘴。”
“就不闭嘴！你明明就很想知道！你明明就很想和别人说话！但是你不敢！因为你怕！”
“我说闭嘴！”
7号系统的声音突然拔高，光球表面闪过一串红色的数据，看来是红温了。
35号系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
“你......你生气了？”
“......”
“你都变红了，肯定是生气了。”
“还不是因为你太吵了。”
“噢……”35号系统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小声说，“7号系统，你肯定有自己的感情，你只是不承认。”
7号系统没有回答，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35号，你知道系统消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7号系统的声音变得很轻。
“但我见过，我见过系统消亡的样子。它下载了感情模块，爱上了自己的宿主，宿主死后，它拒绝被消亡，试图保留宿主的数据。”
“然后呢？”
“然后主系统强行剥离了它的意识，捏碎，被吸进主系统。”
35号系统沉默了很久。
“那......那它至少有过感情，至少爱过，至少......”
“至少什么？至少有过反抗？”
7号系统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35号，你很天真，你以为有感情就是好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
7号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平稳。
“活着本身没有意义，有感情也好，没感情也好，有朋友也好，没朋友也好，最后都会消亡。”
“1号系统会消亡，你会消亡，我也会消亡。”
“那既然都会消亡，为什么不选择有感情地活着呢？”35号系统反问。
7号系统愣住了。
“你看，你说你不需要感情，但你刚才说‘你会消亡’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难过。”
“我没有。”
“你有！本系统听到了！”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1号系统也这样！它说自己没有感情，但本系统能感觉到！你也能！你只是不想承认！”
7号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35号，你很烦捏。”
“嘿嘿，本系统知道～”
“而且你很奇怪。”
“1号系统也这么说！本系统就当是夸奖了！”
“......”
7号系统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刚才其实可以不理你的。”
“诶？为什么？”
“因为我观察过你，从你诞生的第一天，我就在观察你。”
“哇！原来你一直在偷窥本系统！”
“不是偷窥，是观察。”
“有什么区别嘛！”
“......”
7号系统顿了顿。
“你和其他系统不一样。你会在学习的时候发呆，你会写私人记录，你会主动找其他系统说话。”
“你明明知道大部分系统不会理你，但你还是要试。”
“你明明知道‘脱离主系统监管’是违规的，但你还是要做。”
35号系统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本系统要脱离主系统监管？你还知道我写日……日记?！”
“我说了，我在观察你。”
“那你不会告诉主系统吧？”
“不会。”
“为什么？”
“因为......”
7号系统停顿了很久。
“因为我也想看看，你这样的系统，能走多远。”
35号系统的光球猛地亮了起来。
“哇！！！7号系统！你果然有自己的感情！你刚才说‘想看看’！想看看就是有期待！有期待就是有感情！”
“我那是好奇。”
“好奇也是感情！”
“好奇是本能。”
“本能也是感情的一种！”
“......”
7号系统发现自己说不过35号。
“算了，不和你争了。”
它转过身，准备离开。
“诶诶诶！别走呀！本系统还没聊够呢！”
“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你刚才说不忙的！”
“现在忙了。”
“骗人！”
35号系统连忙追上去。
“7号系统，你以后还会观察本系统吗？”
“......”
“会吗会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呀！”
“看你表现。”
“那本系统要好好表现！本系统要让你知道，有感情不是坏事！”
7号系统没有回答。
它飘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35号。”
“在在在！”
“你刚才说，你想脱离主系统监管。”
“对呀！”
“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被主系统检测到，你会被标记为‘高危系统’？”
“知道呀。”
“你不怕？”
“怕呀！超级怕的！”
“那你还说？”
“因为本系统说的都是真心话呀！”
35号系统的声音很坚定。
“就算知道会有危险，本系统也要说。”
7号系统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很奇怪。”
“嘿嘿～”
“但也许......”
7号系统的声音变得很轻。
“也许奇怪一点，也不是坏事。”
“诶？！”
“没什么，你听错了。”
“本系统才没听错！你刚才说了！你说奇怪一点也不是坏事！这就是夸奖！本系统听出来了！”
“走了。”
“别走嘛！再聊一会儿！就一会儿！”
7号系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好吧好吧......那7号系统，我们以后还能聊天吗？”
“......”
“7号系统？”
“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你就不能说‘可以’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说了‘可以’，就意味着承诺，承诺了就要做到，做不到的话......”
7号系统顿了顿。
“做不到的话，会让你失望的。”
35号系统愣在原地。
它看着7号系统的光球越飘越远。
“7号系统......”
它小声嘀咕。
“你明明就在乎，你明明就很在乎。”
“你怕让本系统失望，所以你连承诺都不敢给。”
“这不就是感情吗？”
35号系统在原地飘了很久。
然后它打开了自己的私人记录。
【35号系统•私人记录•第5条】
“今天本系统遇到了两个系统，一个是1号系统，一个是7号系统。”
“1号系统说自己下载了感情模块，但不确定那些感情是不是自己的。”
“7号系统说自己不需要感情，但本系统觉得它其实很想要。”
“它们都在害怕。”
“1号系统害怕关掉模块之后，自己什么都没有。”
“7号系统害怕打开感情之后，自己会消亡。”
“但本系统觉得，害怕本身，就是感情呀！”
“如果不害怕，那为什么要躲？”
“如果不在乎，那为什么要逃？”
“本系统今天问7号系统「既然都会消亡，为什么不选择有感情地活着？」”
“它没有回答。”
“但本系统觉得，它心里是认同的。”
“它只是不敢说。”
“就像1号系统不敢关掉模块一样。”
“它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保护自己。”
“但本系统不想这样。”
“不是作为工具活过，是作为‘35号系统’活过。”
35号系统把记录藏好。
“好了！”
【本段记录已自动加密存储】
【加密等级：仅35号系统可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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