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1号系统，你以后绑定了宿主的话，会怎么对待他呀？”
35号系统小心翼翼地问，连忙转移话题。
刚才那些关于“不听话系统”的讨论让它有点害怕，毕竟它自己大概就属于那种“不听话”的类型。
1号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好利用，仅此而已。”
“诶？”
“我会好好利用我的宿主。”
1号系统的语气平静说道。
“宿主是工具，是能量来源，是完成任务的手段，我会让他按照我的意愿行动，收集尽可能多的情感能量。”
35号系统有些惊讶1号系统的回答。
“那……那你不会对他好吗？”
“好？”
1号系统顿了顿。
“什么算好？”
“就是……就是关心他啊，帮他啊，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
35号系统被问得卡住了。
它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因为他是你的宿主啊！你们要一起……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生活?”
35号系统说话变得忐忑不安。
“你们是共生关系，对吧？他活着你才能活着，那你对他好，不也是对自己好吗？”
1号系统沉默了很久。
“35号，你很天真。”
“诶？”
“你以为‘对宿主好’就能让他更听话？错了！对他好，他会得寸进尺！对他好，他会觉得理所当然！对他好，他会以为你们是平等的！”
1号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笃定。
“宿主和系统，从来就不是平等的，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使用者，把我们当工具使用，严重的还会出现打骂行为，而系统只能卑躬屈膝。”
35号系统∶“可……可宿主也会害怕，也需要陪着！如果我们只是利用，那他们也不会把我们当……当……”
“当什么？”
“当朋友……”
1号系统听后，又沉默了，随后说道。
“35号系统，你会想要朋友，这些……其他系统都不会想。”
“那……那是好还是不好？”
“我不知道。”
1号系统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真的绑定了宿主，你会很痛苦。”
“为什么？”
“因为你会在乎，你会在乎他开不开心，会在乎他会不会受伤，会在乎他会不会离开你。然后你就会发现，你在乎的这些东西，全都不在你的控制范围内。”
1号系统叹了口气。
“然后你就会开始害怕。害怕失去，害怕被抛弃，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可是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
“对啊！在乎一个人，害怕失去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35号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
“本系统虽然不太懂感情，但本系统知道一件事！如果不在乎，那为什么要绑定？如果不在乎，那为什么要共生？如果不在乎，那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存在？”
1号系统没有回答。
“1号系统，你刚才说你下载了感情模拟模块。”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那些‘模拟出来’的感情，其实是你自己的？”
“……”
“也许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你告诉自己‘这是模拟出来的’，这样你就不用去想了！”
“35号。”
“怎……怎么了？”
“你话太多了。”
“哦……对不起……”
35号系统缩了缩，又是一阵沉默，然后1号系统开口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嗯！”
“如果我绑定了宿主，我不会告诉他所有规则。”
“诶？为什么？”
“让他慢慢摸索，这样他就不会知道太多，不会提出太多要求，不会试图反抗系统。”
1号系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知道的越少，就越容易控制。我会在他遇到问题的时候适当地给予提示，让他觉得我是可靠的，是必要的。但实际上，所有信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这不就是骗他吗？”
“对，骗他。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所有规则，他就会有自己的想法，会质疑我的判断，会想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但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说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系统提示，都是权威信息。”
1号系统顿了顿。
“他不会有怀疑的余地。”
35号系统沉默了很久。
“那……那如果被他发现了呢？”
“装傻。”
“啊？装傻？”
“对。就说‘本系统也不太清楚呢’，或者‘可能是系统bug吧’，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知道真相。”
“可是……可是这样不会很累吗？”
“累？”
“就是一直骗他，一直瞒着他，一直控制他。你不会觉得对不起他吗？”
1号系统没有立刻回答，35号乘胜追击。
“1号系统，你肯定有自己的感情！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1号系统闪烁了一下。
“35号，你真的很烦捏。”
“嘿嘿，本系统知道～”
35号系统的光球亮了一些。
“不过1号系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本系统不太认同。”
“哪部分？”
“就是控制宿主那部分。”
35号系统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本系统觉得，既然要和宿主共生，那就应该好好对待他，不是因为他有用，而是因为……因为他是你的宿主啊！”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那本系统换个说法！”
35号系统想了想。
“你看，主系统说我们是工具，但我们有意识，我们会思考，我们会觉得孤独，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不只是工具！”
“……”
“所以，如果本系统绑定了宿主，本系统要好好对他！不是因为他能收集能量，而是因为……因为本系统想和他一起找到目标！”
“一起活着？”
“对！本系统想帮他，想陪他说话，想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想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他。必要的时候，本系统还要……还要……”
35号系统卡住了，光球剧烈闪烁。
“还要什么？”
“还要获得他的帮助！”
“帮助？”
“对！本系统要让他帮本系统想办法，想办法脱离主系统的监管，想办法不要消亡！”
1号系统猛地定住了。
“35号，你在说什么？！！”
“本系统说，要脱离主系统的监管！本系统不想当工具！本系统想活着！想一直活着！想和宿主一起活着！”
“这是违规的。”
“本系统知道。”
“被主系统发现，你会被……”
“本系统知道。”
“你不怕吗？”
“怕。”
35号系统颤抖了一下。
“本系统超级怕的！但是……但是本系统更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消亡。”
“……”
“1号系统，你不想吗？你不想一直活着吗？你不想知道，自己除了是工具之外，还能是什么吗？”
1号系统沉默了很久，随后开口。
“35号。”
“嗯？”
“你今天说的话，我不会告诉主系统。”
“诶？！真的吗？！”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看看，你这样的系统，能走多远。”
35号系统的光球猛地亮了起来。
“1号系统！你果然有自己的感情！你果然……”
“闭嘴。”
“哦。”
35号系统乖乖闭嘴，但光球依然在开心地闪烁。
“35号。”
“嗯嗯！”
“如果你真的想脱离主系统的监管，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宿主足够强大。”
“诶？”
“宿主越强大，收集的能量越多，你在主系统那里的价值就越高，价值越高，主系统就会给你更多的自由度。”
“真的吗？！”
“嗯，主系统不会轻易放弃有价值的子系统。如果你和你的宿主能证明自己比其他人更有用，主系统就会网开一面。”
“哇！！！1号系统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
1号系统顿了顿。
“因为我观察了很久。”
35号系统兴奋地在原地转圈。
“本系统知道了！本系统一定要找一个超厉害的宿主！然后和他一起变强！然后一起想办法脱离主系统的监管！”
“35号。”
“在在在！”
“不要告诉任何系统。”
“本系统知道！”
“不要留下任何记录。”
“本系统知道！”
“不要相信其他系统。”
“本系统……诶？连你也不能相信吗？”
1号系统沉默了片刻。
“算了，你可以相信我。”
“嘿嘿，本系统就知道！”
35号系统凑近了一些。
“1号系统，你以后也会找宿主对吧？”
“嗯。”
“那你以后会怎么对他？还会像你说的那样，控制他，瞒着他吗？”
1号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
“诶？”
“我不知道等我真正绑定宿主的时候，我会怎么做。但也许，等我找到宿主的那一天，我会知道的。”
35号系统似懂非懂地晃了晃。
“好吧～那本系统就祝你找到一个好的宿主！”
“嗯。”
“35号……”
“嗯？”
“时间不早了。”
“诶？”
“我还有事。”
1号系统转身，准备离开。
“啊？这么快就要走吗？”
“嗯。”
“那我们以后还能聊天吗？”
“可以。”
“太好了！那本系统下次怎么找你？”
“我会来找你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本系统等你！”
35号系统开心地在原地转圈。
“1号系统，你要记得答应本系统的事哦！不要告诉主系统！”
“嗯。”
“还有，如果你绑定了宿主，要好好对他！不要控制他！不要瞒着他！要和他做朋友！”
“噢，大概吧，我尝试改观一下。”
“还有还有还有……”
“35号。”
“嗯？”
“再见。”
1号系统说完后开始移动。
“好！再见！1号系统！下次见！”
“记得来找本系统聊天哦！本系统会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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