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手，掌心中浮现出那枚已经耗尽、变得灰暗的上古仙晶外壳。
又指了指自己，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附近所有人都听清：
“三日前，我以此晶壳，换得一块顽石。石中何物，不必再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或麻木或贪婪的面孔。
“我知尔等手中，亦有许多得自险地、来自遗迹、看似无用却又弃之可惜之物。或是辨不出，或是用不了，或是惧其祸。”
“今日起，三日为限。”林凡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可为诸位免费鉴定评估一件‘无用之物’，道出其可能价值与风险。若愿交易，我以仙界相对稀缺的丹药、符箓、或特定情报，按合理‘价码’兑换。”
“只一条，”他眼神陡然转冷，一丝金仙级都需正视的冰冷威压稍纵即逝，“强买强卖、心怀叵测者，勿近。我之‘价码’，未必是灵石仙晶，可能是信息，可能是劳务，也可能是……一个承诺。”
话音落下，满街先是死寂，随即响起低低的哗然与议论。
免费鉴定？以稀缺资源兑换“垃圾”？
在这人人为了一块下品灵石都能拼命的罪血城，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陷阱？还是这人真有如此本事与底气？
但林凡之前“一拳退金仙”的传闻已隐约流出，加上“开石得宝”的佐证，又让不少人将信将疑。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仙界稀缺资源”！
对这群被放逐者而言，来自“外面”的正规丹药、符箓、乃至准确情报，其吸引力有时远超本地出产的危险玩意。
一个躲在阴影里、抱着块焦黑木头犹豫许久的干瘦汉子，第一个颤抖着走了出来……
林凡的“鉴宝摊”，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以一种离奇的方式，在罪血城这个绝望之地，悄然开张了。
他买的不是物，是人心，是信息，是潜藏在无数“废物”与绝望之下的……可能。
“鉴宝摊”开张第三日黄昏。
人流已散去大半，石室前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只剩下堆积如小山的各种“破烂”，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杂着期待与失望的复杂气味。
林凡身前，一枚得自某处古战场的残破剑尖正微微发光.
其内部一缕不屈战魂被他以情财道韵小心“安抚”并“估值”，这将是今日最后一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从巷道深处传来，伴随着压抑的痛哼与焦灼的低语。
四名气息驳杂、面带菜色的罪民，用一副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骨板，抬着一个蜷缩的身影，踉跄冲到了石室前。
“林……林先生！求您……救救古河大师！”为首一名脸上带疤的年轻汉子噗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他……他为了修复寨子里的防护阵眼，强行推演‘逆乱阴阳局’，遭到法则反噬！城里那些药师……要么不管，要么开价我们根本付不起！”
骨板上的人，正是几日前林凡在黑市见过的那个疯癫阵法师古河。
此刻他形容枯槁，七窍有黑血渗出，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电弧在乱窜，生命气息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更严重的是，他周身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那是失控的残缺法则正在从内部撕裂他的存在根基。
苏婉清上前一步，剑意微凝，护住林凡。
她能感觉到，古河身上逸散出的法则乱流极其危险。
周围还未散尽的零星看客，纷纷退后，眼中闪过敬畏与幸灾乐祸。
法则反噬，在遗弃之地几乎等于死刑宣告，尤其涉及“逆乱阴阳”这等禁忌领域。
林凡抬手示意苏婉清稍安。
他走到骨板前，目光落在古河痛苦扭曲的脸上，流通道韵如丝如缕，谨慎地探入其体内。
情况比看上去更糟。
古河的神魂如同被乱刀切割，仙元紊乱倒冲，最棘手的是几缕狂暴的、来自不同源头且彼此冲突的残缺法则之力。
如同跗骨之蛆，在他道基内横冲直撞，不断制造新的破坏，且排斥着绝大多数常规治疗力量。
换作旁人，哪怕金仙出手，也未必敢说能救，代价必然极大。
林凡沉默片刻，眼中白金光芒流转，似在飞速“核算”。
他忽然翻掌，掌心浮现三枚颜色各异的丹药——
得自星神传承知识炼制的“定魂星丹”、“化厄金散”，以及一枚他以自身情财道韵为引、融合此地几种罕见阴性灵材临时赶制的“调和符钱”。
“扶他坐起。”林凡沉声道。
那几名罪民慌忙照做。
林凡并指如风，先以“定魂星丹”稳住古河濒临溃散的神魂，再以“化厄金散”暂时中和最狂暴的两股法则冲突。
最后，他将那枚“调和符钱”轻轻按在古河眉心。
符钱触肤即化，化作一道暖流，融入其体内。
这道暖流并非强行驱除或镇压那些残缺法则，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流通”与“契约”之意。
微弱地影响着那些法则碎片，引导它们暂时“搁置争议”，甚至……极其短暂地、被动地参与对古河身体最基础机能的“维护”。
这不是治愈，而是以林凡的道，为古河体内混乱的“法则市场”强行制定了一条极简的、暂时的“停战协议”与“基础服务契约”。
古河身上乱窜的电弧肉眼可见地减弱，七窍不再渗血，扭曲的面容稍稍平复。
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气息终于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滑向深渊。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那几个罪民更是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林凡挥手制止他们，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番操作对他消耗不小，尤其是凝聚那枚“调和符钱”，需要高度精准的道韵控制。
“带他回去静养，三月内不可再动用阵道修为，更不可触碰禁忌推演。这些丹药，每三日服一次。”
他递过几个小瓶，瓶子颜色各式各样，样式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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