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庭。
夜晚很静，落地窗外是整片湖，月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银箔。湖对岸的灯火疏疏落落，倒映在水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苏柠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旅游杂志。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只到大腿。头发刚吹干，蓬松地披在肩上，还带着洗发水的栀子花香。
陆烬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的目光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
“看什么？”他问。
苏柠把杂志往他那边凑了凑：“马尔代夫。”
陆烬川扫了一眼：“水屋？”
“嗯。”苏柠托着脸，“可以跳下去浮潜那种。”
“想去？”
苏柠想了想，摇头道：“太热了。现在去，会晒掉一层皮。”
她把杂志往后翻了几页。
“冰岛？”
陆烬川看了一眼那上面的极光照片：“冬天去更好。”
“也是。”苏柠又翻了一页，“那……瑞士？”
她的手指点在杂志上，少女峰，格林德瓦，梦幻山坡。
陆烬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认真思考。睡裙的领口有点低，从他的角度，能看见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移开视线。
“想去瑞士？”他问。
苏柠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没去过？”
“没有。”
“那正好，”她笑起来，“我也没去过，我们一起第一次。”
陆烬川看着她的笑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他说。
苏柠笑了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这就定了？”
“都听你的。”
“不再看看别的？”她把杂志往他面前推，“法国、意大利、希腊……还有这么多地方呢。”
陆烬川伸手，把杂志合上。
“你想去的地方，”他看着她的眼睛，“都去一遍。”
苏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让她的脸慢慢热起来。
“都去一遍？”她偏过头，柔顺的秀发滑过肩头。
陆烬川淡淡地点了下头：“嗯。”
“那得多久？”
“一辈子。”
苏柠愣住。
陆烬川看着她呆住的样子，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他伸手，把她从沙发那头捞过来。
苏柠没防备，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杂志滑到地上，她的手抵在他胸口，触感是微凉的丝绸，带着微微的搏动。是他有力的心跳。
“吓我一跳。”苏柠嗔怒地捏了他一把。
“嗯？”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传来，闷闷的，带着点笑意。
“格林德瓦，”他说，“住梦幻山坡那家酒店，阳台上能看见整片雪山。”
苏柠安静下来，听着他的心跳。
“然后去First山，玩那个高空飞索。”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
“你骗我，你明明去过。”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眼睛里。
“和你没去过。”
苏柠的脸又热了，羞赧地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你还问我去哪儿。”
“问你，”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是想听你说。”
她没说话，手指却悄悄攥住他的衣襟。
窗外月光很亮，湖面波光粼粼。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像是这个夜晚本身。
三天后，格林德瓦，梦幻山坡，名副其实。
草坡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绿得像是被颜料染过。木屋有着深色的外墙和白色的窗框，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明明是十月，山顶已经有雪了。
苏柠站在酒店阳台上，深吸一口气。
空气冷冽，带着青草和松木的气息。
“好漂亮。”她说。
陆烬川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穿上。”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苏柠回头看他：“不冷。”
“山上冷。”
她笑了一下，乖乖把外套穿好。
陆烬川的手从身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色。
“喜欢吗？”他问。
“喜欢。”她说，“特别特别喜欢。”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两天的时间，他们把格林德瓦玩了个遍。
First山的高空飞索，苏柠全程尖叫，落地的时候腿都软了，被陆烬川扶着才能站稳。他却面不改色，好像刚才那几十秒的失重只是寻常。
“你不怕？”她问。
“不怕。”
“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你叫地声音太大，我只顾着看你。”
苏柠：“……”
脸红了半天。
陆烬川轻笑，不再逗她，俯身亲了下她的唇。
悬崖步道，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底下是深渊。苏柠走到一半就不敢动了，陆烬川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带着她走完。
“别往下看。”他说。
“我控制不住……”苏柠这才知道自己有轻微的恐高。
“看我。”
她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只有她，苏柠忽然不怕了。
还有傍晚的梦幻山坡，夕阳把整片草坡染成金色。他们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雪山一点点变成粉红色。
“真不想走。”苏柠说。
陆烬川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那就不走。”
她笑着看他：“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惯坏了才好。”
离开格林德瓦那天，苏柠有点舍不得。
私人飞机。
机舱很大，有真皮沙发，有吧台，有一张可以完全放平的床。空乘端来香槟和小食，她喝了一口，靠在窗边看云。
云层很厚，白得像棉花糖。
陆烬川坐在她对面，膝盖上放着电脑。
“还要工作？”她问。
陆烬川轻嗯了一声，将人拽进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陪我。”
她嗯了一声，侧目继续看云。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阿烬。”
“嗯？”
她抬眸看他一眼：“你是不是都去过？”
“去过。”他盯着她的红唇，没忍住亲了又亲，低沉的声音更哑了，“和你去，不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把脸转向窗外，小声说了一句：“要是星瑶她们在就好了。”
陆烬川抬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云层反射的光里，有一点淡淡的落寞。
他没说话，拿起手机。
*
巴黎。
酒店是Le Meurice，就在卢浮宫对面，据说当年达利常住的那间。
苏柠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正对的杜乐丽花园，心情好得不行。
“陆烬川，你看，摩天轮！”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想坐？”
“晚上去好不好？”
“好。”
她转身抱住他：“阿烬真好。”
他低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第二天早上，苏柠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陆烬川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正准备给他发消息，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客房服务，打开门——
“Surprise！”
苏柠愣住。
门口站着宋予瑶，戴着墨镜，穿着一条碎花裙，笑得张扬。
她身后是周聿深，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一脸无奈。
再后面是夜珩，正搂着一个不认识的美女。
“Surprise！”夜珩也喊了一声。
他旁边的美女跟着喊：“Surprise！”
苏柠：“……”
她往旁边看。
夜星瑶从夜珩身后探出脑袋，冲她挥手：“柠柠姐！”
她旁边站着沈舟，面无表情地拎着夜星瑶的包。
最边上站着容澜，双手插兜，一脸“我是被逼的”表情。
苏柠：“……”
她转身，看向房间里。
陆烬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咖啡，表情淡定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她指着他。
他喝了一口咖啡：“我听见了。”
苏柠愣住。
“所以……”
“把他们叫来，”他说，“陪你。”
苏柠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旁边宋予瑶的声音传来：“喂喂喂，别当着我们的面腻歪啊，先进去行不行？”
夜珩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们千里迢迢飞过来，连口水都不给喝？”
容澜懒洋洋开口：“我没千里迢迢，我在米兰，顺路。”
夜星瑶小声说：“哥你少说两句……”
沈舟一言不发，默默把包拎进房间。
苏柠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再看看身边的陆烬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谢谢。”她对他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知不知道跟老公说谢谢的后果？”
窗外，巴黎的天空很蓝。
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阳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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