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瑶匆忙奔出巷口,想要回去,只是低头一看,心头暗叫不妙。
方才在破屋里那一番折腾,裙摆袖口早已沾满尘污。她虽作丫鬟打扮,但能进出这等裁衣铺子的,定是大户人家的体面丫鬟,断不会搞得浑身上下如此脏兮兮的。
幸而他在乔府的时候为了生计,总在街上叫卖,对此颇为熟悉。于是她闪身拐进另一条街,寻了间寻常成衣铺子,匆匆选了身差不多的素色衣裙换上。
随后说自己摔了跤,又向店家讨了盆清水,洗净脸上手上污迹。待收拾齐整,她将换下的脏衣仔细包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干净立正,方才松了口气。
回程路上,她特意绕到一家糕点铺子,买了几样精致茶点装进食盒。如此一手提衣包,一手拎食盒,俨然是为主家跑腿办事的大丫鬟模样,任谁也不会多问。
回到裁衣铺时,伙计见她衣着整洁,手拎食盒,果然未加阻拦,只当是哪家夫人打发丫鬟出来采买,客客气气让她上了楼。
乔月瑶不由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若方才就那样脏兮兮地回来,只怕要在门口拦住,若是起了争执,再被盯梢的人发现了,麻烦可就大了。
她出去这一趟花了不少时辰,掌柜的虽心有疑惑,却碍于国公府颜面,始终未敢催促。二楼廊间只有几个伙计轻手轻脚地走动,以备贵客不时之需。
乔月瑶寻了个空档,身子灵巧一扭,很快便溜回自己的雅间。
小桃正急得在屋里打转,一见她回来,连忙扑上前:“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摔了一跤,”乔月瑶揉着仍隐隐作痛的尾椎,却无暇细说,“快,帮我更衣。”
小桃会意,手脚麻利地从新衣中选了一件出来,替她换上,又重梳了发髻,簪上珠钗。不过盏茶功夫,镜中人就又恢复了国公府少夫人雍容华贵的模样。
乔月瑶将几件新衣稍微揉了揉,做出试穿的痕迹,又将屋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可以的地方,这才唤来掌柜。
“衣裳试过了,尺寸倒也合宜。”她声音温淡,示意小桃,“料子做工都不错,样子也是我喜欢的,赏!”
小桃在她身后应下,立刻奉上两片金叶子。
掌柜的眼睛一亮,满脸堆笑:“多谢夫人厚赏!小店新到了几匹江南云锦,花样正是时兴的。夫人若喜欢,小人记着您的尺寸,做好了直接送到府上。”
“不必麻烦了,”乔月瑶微微一笑,“我觉得这儿挺好。方才在里头试衣累了,还小睡了片刻。往后还是亲自来挑的好,权当散心了。”
掌柜的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在里边耽搁这许久。他自然不敢多言,只躬身道:“夫人喜欢便是小店的福分。小人恭送夫人。”
乔月瑶颔首,命人将衣裳搬上马车,与小桃从容离去。
马车刚驶出街口,便有一人疾步闯入店内,亮出禁军令牌。
掌柜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军爷有何吩咐?”
“方才离开的那位夫人,在店里可见过旁人?”
“没有没有!”掌柜连连摆手,“夫人一直在雅间歇息,试衣累了还睡了会儿。这些衣裳是半月前订的,今日正好来取……”
“带我去她待过的屋子。”
掌柜哪敢违逆,忙引他上楼。可雅间早已被小桃收拾得一尘不染,乔月瑶更是在离开前仔细检查过,未留半点蛛丝马迹。
那禁军查探无果,只得悻悻离去。
马车驶回国公府,乔月瑶先按惯例将新衣送至谢夫人院中,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直到踏入月华居,见到谢云帆的身影,她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开。
“吓死我了!”见到谢云帆,她不自觉地带了些娇气,抚着心口道:“你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我刚搜完,禁军就到了!”
谢云帆在家里也是如坐针毡。月瑶前脚刚离开,他便开始后悔。她毕竟年幼,纵然机敏聪慧,可面对的皆是肖阳麾下精于盯梢的老手。
万一被人识破,万一起了冲突……他越想越怕,几度想派人前去接应,又恐打草惊蛇,坏了大局,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
这几个时辰,漫长得像熬了几年。
此刻见她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谢云帆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受伤没有?可有人为难你?”
那一个屁股墩的力气很大,乔月瑶屁股现在还疼着呢,却没有先说自己的伤,而是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谢云帆见她这般神情,心知必有收获,配合问道:“什么?”
乔月瑶抿唇一笑,从怀中取出那角红色蜀锦:“你看这料子,会是谁的?”
谢云帆接过细看,瞳孔微缩。御赐蜀锦,正红颜色,除长乐公主外,京城还有谁人能用?
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忍不住在她颊上轻吻一记,“夫人这次真是立了大功!我便知道,这个家,果然不能没有夫人的。”
乔月瑶双颊微红,心中十分高兴,刚要坐下,尾椎骨忽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嗷”地一声蹿了起来。
谢云帆忙问道:“怎么了?”
乔月瑶这才委委屈屈地道:“爬墙的时候摔了。”
谢云帆皱起眉头:“过来我看看。”
乔月瑶捂住屁股:“没什么大事……等,等等吧,先处理正事。”
谢云帆见她捂着的地方,便知道她是羞了,看着她能跑能跳的,不像有什么大问题的样子,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乔月瑶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禁军来前,我里外都查过了,只有这一块布料,再有就是地上的鞋印。我听见动静,慌乱中都用脚抹乱了,也不知他们能否看出端倪。”
谢云帆沉吟片刻:“无妨。只要混乱到辨不出公主特有的痕迹,便查无实据。”
“应该没有了,”乔月瑶认真道,“我仔细瞧过的。”
谢云帆点头,当即拿着那片蜀锦,移至烛火之上。赤红锦缎遇火即燃,顷刻化作灰烬。
这东西留在家里也是祸害,还是直接毁了的好。
乔月瑶又取出那包换下的粗布衣裳:“这个……也要处置吧?”
“交给我。”谢云帆接过包袱,连同她后来买的那身素衣一并收起,拿去毁尸灭迹。
晚间,谢云帆担心乔月瑶的上,说要请府医来给她看。那般羞耻的位置,乔月瑶怎能同意,说什么也不愿。
谢云帆没办法,只得亲手上阵,为她揉了又揉。
只是后半夜,便只能听见乔月瑶娇气喊着登徒子的微弱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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