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些忠臣,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有人跳出来,拿着祖宗规矩指责本宫后宫干政,持反对的意见。”
“本宫直接让人剥了他的官服,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想为他求情。”
“本宫也一并让人拉下去了,凡事求情者,一律重罚。”
“所以啊,你不用担心会有人还想着你这个陛下了。”
“因为聪明的人都应该知道,本宫想做什么了。”
那些他倚重的臣子,那些他以为能制衡裴氏的力量,在这个女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而你,陛下。”
裴芸瑶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你不是从少年天子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吗?”
“你不是也是由王太后扶持着,才坐稳了这江山吗?”
“既然如此,我的颙儿,又怎么不能够做到你这样的位置呢?”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萧天明心中最后一点身为帝王的骄傲。
是啊,他自己便是靠着妇人扶持上位,如今,他的儿子,也要走上同样的路。
而他,却成了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这是何等的讽刺。
裴芸瑶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不仅做到了。
而且,做得比想象中更加完美。
这场迟来的复仇,每一个环节,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裴芸瑶话音刚落,就听见殿外响起一阵细碎而稳健的脚步声。
接着,便是萧颙那尚带着几分稚嫩,却刻意压低了的嗓音。
“母妃。”
萧颙的身影,出现在寝殿门口。
他身上的玄黑色朝服还未换下,衬得他小小的身躯愈发挺拔。
经过一场朝会,他眉宇间的稚气似乎被洗练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与他父亲萧天明有几分相似的威仪。
裴芸瑶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儿子。
她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颙儿,正在以她所期望的速度成长。
他已经开始学会,如何运用手中的权力,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乃至未来的帝王。
萧颙快步走到裴芸瑶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母妃,儿臣下了早朝就过来了。”
“今日进行的很是顺利,朝堂上的人大多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如今母妃也可以放心下来了。”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内容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果决。
“就连另外几个曾经对父皇忠心的人,儿臣已经命人严加看管了。”
裴芸瑶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颙的头,声音里是难得的温和。
“你做得很好。”
“只待找个机会,把他们都除了。”
她做事,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如今留着那些人,不过是时机未到,一旦留下,只会是后患无穷。
萧颙虽然现在只是个五岁孩童的外表,但他前世也是从尸山血海中,亲自杀回过皇宫,坐上过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人。
他自然知道,母亲的顾虑是什么。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
“母妃放心。”
“这事关性命的事情,儿臣都听母妃的。”
裴芸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用下巴指了指床榻上毫无生气的萧天明。
“颙儿,现在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就是你的父皇。”
“这里没有旁人,他不知道我们为何要联手陷害于他,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如,你就同他说说吧。”
萧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对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没有丝毫的不忍。
他的眼中,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萧颙上前两步,走到了床边。
他伸出手,握住了萧天明那只枯瘦如柴,微微露在锦被外的手。
掌心传来的,是一片冰凉。
此时的萧天明,在看到儿子走向自己的那一刻,心中竟燃起了几分微弱的希望。
这是他的儿子。
亲眼看到自己这副凄惨的模样,他总该明白,他的母妃,是何等狠毒的一个女人。
只要颙儿还认他这个父皇,那他便总归是有生还的希望。
萧天明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想要回握住那只小手。
裴芸瑶冰冷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现在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
“所以你不必理会他,你只需要把你想说的话,告诉他就行。”
萧颙闻言,点了点头。
他忽然松开了萧天明的手,任由那只手无力地垂落。
他的语气,也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父皇,我猜你一定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母子两人一定,要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你知道因果轮回吗?”
“你相信前世吗?”
萧天明眼中流露出浓重的疑惑,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前世?
因果轮回?
这些虚无缥缈的词,从他年仅五岁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冷。
萧颙看着他眼中的神情变化,立刻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若是我们没有做出这些事情,你就会按照你的计划,将母妃这个妖妃的名声,捧得越来越高。”
“最后再借着裴家的手除掉王家,再以母妃是妖妃为由,铲除我们裴家。”
“陷害我的大舅舅,射杀我的外祖父,将裴家人赶尽杀绝。”
萧天明的心,随着萧颙每一句话的落下,便狠狠地沉一分。
这些,都是他深埋心底,从未与任何人言说的计划。
是他为自己铺就的帝王之路,是他扫清所有障碍的最终蓝图。
可现在,这个蓝图,却被他的亲生儿子,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好似他不是在揣测,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萧天明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孩童,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说到此处,萧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前世我们所经历的就是这些。”
“不过苍天有眼,幸好我和母妃都再次回来了,拆穿了你的计谋,步步为营,谨慎小心,终于今天坐到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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