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一点,避开着侍卫偷偷的拿过来。”
李霁垂首应下。
“微臣这就去研制。”
他说完,便收拾起自己的药箱,每一个动作都轻缓而无声,随后躬身行了一礼,便准备退下。
裴芸瑶轻轻嗯了一声。
在李霁将殿门打开的时候,她也随之出了门。
外间的风带着夜的凉意,吹动了她宽大的衣袖。
明月一直守在殿外,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她察觉到夜风的寒气,转身便想去内殿取披风,口中关切地念着。
“娘娘,外面风大,您披一件衣服。”
裴芸瑶面色未变,却抬手止住了明月的动作。
“本宫不冷,也不出门。”
“现在需要你去找一下吴督公,告诉他必须小心一点过来,切不可让人发现踪迹。”
“就说本宫有重事要商议。”
明月领命,脚步不停,小跑着出了藏凤楼的院门,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裴芸瑶转身回到殿内,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夜风。
她没有坐下,而是在殿中踱步。
吴默此人,心机深沉,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既然敢威胁颙儿,必然是算准了颙儿年幼,朝局未稳,不敢轻易动他。
这份算计,这份胆量,都证明了他绝非善类。
她走到桌边,指尖轻轻划过那套精致的茶具,将药丸轻轻放进去。
而后,她便在床榻边坐着,安静等着他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了明月的声音。
“娘娘,吴督公到了。”
裴芸瑶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让他进来。”
殿门被推开,吴默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常服,低着头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夜的寒气。
明月将门重新关好,守在了外面。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
裴芸瑶在藏凤楼等了许久,腹中早已积蓄了不耐,但在见到他之后,那份情绪却收敛得一干二净。
她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往日喊你,你最是积极,今日怎么来的那么晚?”
吴默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带笑的模样,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他躬身,一本正经地回答。
“往这里来的早了些,娘娘便说是奴才太过招摇。”
“如今天下快要易主,正是外面对您议论声不断的时候,奴才只是不想给您平添烦恼而已。”
吴默说的这句话异常诚恳。
若是换做之前,裴芸瑶或许真的会相信他这番为了顾全大局的说辞。
可现在,这句话听在耳中,不过是虚伪的掩饰。
他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放松警惕,让他以为,她还不知道他私下找过萧颙的事情。
好一个吴默,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她面前演戏。
裴芸瑶决定将计就计,她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指了指旁边的茶盏。
“吴督公忙里偷闲,来本宫这一趟,先饮一些茶水。”
桌上的茶是早就备好的,此刻还冒着丝丝热气。
吴默先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杯茶水,随后又将视线移到裴芸瑶的脸上。
见她面色没有任何异样,与往常并无不同,吴默这才缓缓伸出手,将那只茶盏端了起来。
茶盏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几分暖意。
他却没有立即饮下。
“我这个人向来做事干净利落,娘娘与我合作时,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
“所以娘娘不如,直接说了这次找奴才前来,又有什么事情。”
裴芸瑶见他端起茶盏,便不再关注他的动作。
她不会担心他不喝。
她只是自顾自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滑过。
然后,她将茶水送至唇边,饮了一口。
“这次本宫寻你,不是为了合作而来。”
她的声音平缓,回荡在寂静的殿内。
“而是确切地想要帮你。”
“你不是一直在查那个案子,想来也该有些着落了。”
“本宫倒是可以,让这件事尽人皆知,还你们吴家一个清白。”
话音落下,吴默持着茶盏的手,关节处骤然收紧。
青白的瓷杯在他手中,好似下一刻便会碎裂。
清白。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激起滔天的巨浪。
他为了这两个字,舍弃了身份,舍弃了尊严,在宫中扮作一个不人不鬼的阉人,苟延残喘。
如今,这个他梦寐以求的结果,就这样被她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的狂跳。
“那你打算今日还,还是明日还?”
吴默的问话直白得不留余地,其中蕴含的急切快要破口而出。
他太想知道一个结果了。
等待了太多年,他已经没有更多的耐心去消磨。
然而裴芸瑶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急不得。”
“本宫自有打算。”
吴默脸上的那点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他以为她会提出条件,一如既往地进行一场交易。
可她没有。
她只是说她有打算,却不告诉他是什么打算,也不告诉他时日。
这种被悬在半空,命运被他人拿捏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抚平他内心的焦灼。
他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裴芸瑶。
“实不相瞒,娘娘若有打算,不如就在明日或者后日。”
“我只给你这两天的时间。”
“否则,娘娘做过的那些事情,奴才也会想尽办法,让天下人都知道。”
威胁的话语一出口,殿内的气氛便彻底降至冰点。
裴芸瑶却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宽大的衣袖,好似方才听到的不是一句赤裸裸的要挟,而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吴默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
“本宫与你相识一场,竟不知道你是如此心急的人。”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你先前已经找过颙儿了吧?”
“你去找了太子,并且威胁他,要将你知道的本宫的事情,告知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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