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谕”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瞬间。
龙国，机械所，地下主控室。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更加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警报！警报！”
“检测到未知高维数据流，正在尝试暴力破解第三层逻辑防火墙！”
“防火墙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着防火墙状态的绿色进度条，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强大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红色数据流，疯狂地侵蚀着。
“来了！”
张笑看着屏幕上那急转直下的战况，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还兴奋地搓了搓手，那样子像极了一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所长，鱼儿上钩了！”
“嗯，我知道。”
周子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看来，对方的这个黑客技术还不错嘛。”他看着屏幕上那股如同洪水猛兽般，势不可挡的红色数据流，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我给他们留的后门。”
“所长，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把饕餮放出去了？”张笑已经有些迫不及及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对方兴高采烈地冲进他们精心布置的“金库”时，却发现里面等着他们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头早已饥渴难耐的上古凶兽时，那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不急。”周子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让他们再多高兴一会儿。”
“咱们得让客体验到什么叫宾至如归嘛。”
他要的不仅仅是打败对方。
而是在对方最自信最得意的时候，再狠狠地一脚将他们从天堂踹进地狱。
他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为自己的愚蠢和自大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哈迪斯”行动指挥中心。
气氛已经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地欢呼着。
“冲啊！就快成功了！”
“干掉他们！让那些龙国人看看，谁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网络霸主！”
“神谕”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已经敲出了一片残影。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位即将要攻克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的，无敌的将军！
“防火墙完整度，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
“破解成功！”
当屏幕上，那道代表着机械所最后一道防线的绿色进度条被彻底地吞噬，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时。
“神谕”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振臂高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的人都在拥抱着，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们感觉自己创造了一个历史。
一个足以载入中情局史册的，伟大的历史。
只有卡戎，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王座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象征着胜利的红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狂喜而失去了理智的手下们，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深深的忧虑。
太容易了。
实在是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他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就像一场过于完美的梦。
而越是完美的梦，就越容易在最美好的时候破碎。
“神谕，”卡戎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就浇灭了指挥中心里那火热的气氛，“立刻对他们的核心数据库进行扫描和锁定，不要有任何的停留。”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诈。
他们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立刻撤退。
“是，长官！”
“神谕”也从狂喜中，恢复了一丝冷静。
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执行卡戎的命令。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一条条指令通过那个被他们攻破的“漏洞”，发送到了机械所的核心服务器里。
“核心数据库扫描开始……”
“数据锁定中……”
“锁定成功！”
“开始数据传输！”
“神谕”的脸上，再次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代表着龙国最高科技机密的，关于“海洋之眼”，“可控核聚变”“液态金属战甲”的核心数据，正源源不断地，传输到他们的服务器里。
然而，就在他按下那个“传输”按钮的瞬间。
异变突生！
只见屏幕上，那条代表着数据传输进度的蓝色进度条，仅仅只是跳动了一下，就瞬间卡住了。
紧接着，整个屏幕，突然变成了一片诡异的如同鲜血般的暗红色。
一个巨大而又狰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由无数个扭曲的符文组成的，上古凶兽“饕餮”的头像，凭空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在头像的下方，还出现了一行用龙国文字写成的，充满了嘲讽和戏谑的血色大字。
“欢迎来到，地狱。”
“这……这是什么？！”
“神谕”看着屏幕上那诡异的景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攥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瞬间就淹没了他。
他想切断连接想关闭系统，想做点什么。
但是，已经晚了。
他发现自己的所有操作，都已经失灵了。
他的电脑他的整个系统，在这一刻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警报！警我报！检测到未知超级病毒入侵！”
“病毒正在通过入侵渠道，进行反向传播！”
“第一层防火墙，失守！”
“第二层防火墙，失守！”
“第三层……”
刺耳的警报声和那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提示音，在整个指挥中心里，疯狂地回荡着。
所有的人都傻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那里。
但他们的眼神里，却已经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卡戎长官的担忧是对的。
他们真的掉进了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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