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切断物理连接！快！”
“神谕”的尖叫声，在混乱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已经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浸湿了他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他疯了一样地敲打着键盘，试图夺回系统的控制权，但屏幕上那只狰狞的“饕餮”头像，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嘲讽，无论他输入什么指令都毫无反应。
他的所有权限都被剥夺了。
他这个曾经的网络之神，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连自己电脑都无法控制的可怜虫。
几个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冲向机房，想要拔掉服务器的网线和电源。
然而，当他们冲进机房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那些原本闪烁着蓝色正常运行指示灯的服务器，此刻全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机箱里甚至冒出了阵阵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没……没用了！”一个技术人员绝望地喊道，“服务器的主板，全都被烧了！”
烧了？
怎么可能？！
这可是中情局最顶级的，拥有独立供电和物理隔绝系统的超级服务器！
别说是病毒了，就是用电磁脉冲弹直接轰炸，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它给烧毁！
除非……
除非，那个病毒根本就不是通过网络来攻击的。
它是一种更高级更恐怖的存在。
它能直接篡改硬件底层的驱动程序，让CPU和显卡在瞬间超负荷运转，从而达到物理摧毁的目的！
“魔鬼……这是魔鬼的技术……”那个技术人员瘫软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指挥中心里，卡戎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听着手下们那一声声绝望的哀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策划的“哈迪斯”计划，他引以为傲的王牌黑客团队，在那个神秘的对手面前，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的原始人，去挑战一个驾驶着星际战舰的外星来客。
对方甚至都懒得用什么阴谋诡计。
他只是简单地挖了个坑。
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自己跳了进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戏耍。
是单方面，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卡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连接着最高指挥部的保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戴维·贝尔那充满了暴戾和疯狂的咆哮声，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听筒里喷涌而出。
“卡戎！你他妈的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办公室，我的电脑，甚至连我手上的这块智能手表，现在显示的都是那只该死的怪兽的头像？！”
“你不是跟我保证，说一定能把那个龙国人的老底都给我掏出来吗？！”
“现在呢？！你掏出了什么？！你他妈的，是把地狱里的魔鬼给老子掏出来了吗？！”
戴维·贝尔的声音，大得差点把卡戎的耳膜都给震破了。
卡戎将话筒拿远了一点，等戴维·贝尔发泄完了，他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缓缓地说道：“将军，我们失败了。”
“我们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我们的服务器已经被物理摧毁。”
“更糟糕的是，那个病毒现在已经通过我们的内部网络，感染了整个兰利总部，甚至……还在向我们部署在全球各地的，所有的秘密情报站疯狂地蔓延。”
卡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戴维·贝尔的心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卡戎甚至能听到，戴维·贝尔那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变得粗重无比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戴维·贝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冰冷。
“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中情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机构，现在……在网络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赤裸毫无还手之力的瘫痪的病人？”
“是的，将军。”卡戎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苦涩，“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而且，根据我的判断，对方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想瘫痪我们的网络那么简单。”
“他……”卡戎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推测。
“他可能，是想把我们这几十年来，积累的所有核心机密，全都一网打尽。”
“他想，把我们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FUCK！！”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戴维·贝尔那歇斯底里的咆哮。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可以想象，此刻在白房子那间著名的椭圆形办公室里，那位曾经的“铁血将军”，现在是何等的失态和疯狂。
“不惜一切代价！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该死的病毒给我清除掉！”
“如果清除不掉，那就把所有的服务器全都给我炸了！用物理的方式，把它们全都给我从这个地球上抹掉！”
“我绝不允许，我们阿丑国的核心机密，落到那些龙国人的手里！绝不！”
戴维·贝尔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宁愿自断一臂，也绝不愿意让敌人得到任何一丝好处。
然而，卡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最冰冷的冰水，将他那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给彻底地浇灭了。
“将军，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卡戎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那个病毒的传播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
“而且，它具有极强的智能性，它似乎能预判我们所有的行动，我们每切断一个服务器，它就会在瞬间，找到新的传播路径。”
“它就像一个幽灵，一个我们永远也抓不住，也摆脱不掉的幽灵。”
“除非……”卡戎的声音，变得无比艰涩。
“除非，我们现在就把整个阿丑国，甚至整个世界的网络，全都给它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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