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凑巧?
众人无暇顾及林府诸人是否离去,目光齐齐投向那前来报信的婢女。
“怎么回事?”徐破军沉声问道,“不是让你好生看着吗?”
“回大少爷,奴婢一直守着陈嬷嬷,只等她说出实情,谁知……谁知奴婢只是去解了个手的工夫,她竟咬舌自尽了!”婢女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求大少爷明鉴,饶了奴婢吧!”
“够了!”林斩月蹙眉打断,“带我去看看。”
她心中生疑——那赵嬷嬷,哪里像是会自尽的人?
若真有此心,早在事情败露时便该了断,何必等到现在?
“我同表妹一道。”徐破军起身。
林斩月颔首,其余人虽也想跟随,却被她婉拒:“不必兴师动众,我与表兄去去就回。诸位还是在此陪外祖母用膳为好。”
此时,林府一行人已行至徐府门外。
徐氏犹自气恼林斩月方才对林瑶的态度,脸色仍不甚好看。
林瑶依在她身旁,柔声劝慰:“母亲别生姐姐的气了,姐姐自幼长在乡野,不懂如何体贴人也是常情……您千万保重身子,莫要气坏了。”
她言语温顺,字字却如暗针,刺得徐氏对长女越发不满。见徐氏神色愈沉,林瑶心中方才舒坦几分。
无论如何,林栎成兄弟始终是站在她这边的。永宁侯府的亲人,林斩月终究抢不走。
只是……想起林斩月从宫中带回的那份“礼”竟藏了那般污秽之物,林瑶心底又掠过一丝懊悔。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动那镯子。让那蛊虫留在林斩月体内,慢慢将她蚕食殆尽,岂不干净?
偏偏为了对付这蛊虫,她又折损了不少积分,如今竟成了负数……林瑶暗自咬牙。
今日这一趟徐府,本就是她过来看看徐家那个老东西……再施以援手……谁料却被林斩月那个贱人捷足先登!
正思量间,马车猛地一顿。
外头传来车夫急促的禀报:“夫人、姑娘,是三皇子殿下的车驾。”
车帘微动,透过缝隙,林瑶瞥见那辆玄色鎏金的马车正横在巷口,挡住了去路。
车厢上三爪蟠龙的徽记在暮色中泛着幽光,那是皇子仪制。
徐氏连忙整理衣襟,低声嘱咐:“瑶儿,谨言慎行。”
林瑶垂下眼帘,柔顺地应了声“是”,心却提了起来。
三皇子萧翊此时出现在徐府外,绝非偶然。他难道是专程在等自己?
车外已传来清朗的男声:“车内可是永宁侯夫人?”
徐氏示意嬷嬷打起车帘,自己则扶着林瑶的手下了车,恭谨行礼:“臣妇徐氏,携小女林瑶,见过三皇子殿下。”
萧翊并未下车,只将车窗推开半扇。
他身着月白常服,面容在车厢的阴影里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淡淡扫过躬身行礼的徐氏母女,最终似有若无地落在了林瑶低垂的发顶上。
“夫人不必多礼。”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孤路过此地,听闻府上似乎有些……热闹?”
徐氏心下一凛,斟酌着答道:“劳殿下挂心,不过是些家事,已处置妥当了。”
“哦?”萧翊语气微扬,“孤方之前看见徐家表少爷带着三姑娘匆匆往内院去了,神色颇急,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徐老夫人身子可还安泰?”
这话问得徐氏背脊发凉,三皇子连林斩月与徐破军同行都看见了,显然关注已久。
她不敢隐瞒,却又不敢深言,只得含糊道:“谢殿下关怀,家母一切安好。只是……只是家中一个老仆突发急症,破军与月儿赶去查看。”
“老仆?”萧翊重复了一遍,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可是那位……姓赵的嬷嬷?”
徐氏与林瑶同时一震。
林瑶猛地抬头,正对上萧翊深邃莫测的目光。
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徐府有事,甚至知道出事的是赵嬷嬷!
一丝寒意顺着林瑶的脊背爬升。
她系统里那负数的积分,仿佛在无声尖叫着危险。
“殿下……如何得知?”徐氏声音有些发颤。
萧翊却忽地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巧合罢了。前些日子,孤手下的人似乎见过这位赵嬷嬷,与某些不太安分的人有所接触。今日既路过,便多问一句。”
他顿了顿,视线似无意般掠过林瑶瞬间苍白的脸,缓缓道:“看来,这嬷嬷‘病’得真是时候。夫人回府,还需仔细清理门户才是,莫让些不干净的东西,污了侯府清誉。”
这话意有所指,几乎已是明示。
徐氏脸色煞白,连连称是。
“既无事,孤便不打扰了。”萧翊合上车窗,“起驾。”
玄色马车缓缓驶离,留下徐氏母女站在暮色渐浓的巷口,遍体生寒。
“母亲……”林瑶声音发干,想说什么。
徐氏却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极大,指甲几乎掐进林瑶肉里:“回去再说!”
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疑与严厉,“瑶儿,你老实告诉母亲,今日之事,你究竟知道多少?那赵嬷嬷,还有你姐姐带回来的东西……你……”
“女儿不知!”林瑶慌忙打断,眼圈瞬间红了。
“女儿只是心疼母亲,心疼外祖母,怎知会惹出这般祸事?姐姐她……她自回府后便诸多不满,女儿、女儿也是怕家宅不宁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徐氏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又软了下来,只是疑窦的种子已然种下。
“罢了,先回府。”徐氏疲惫地摆摆手,心事重重地上了马车。
林瑶跟着上车,放下车帘的瞬间,泪水顷刻收起,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一丝慌乱。
萧翊……他究竟知道多少?今日突然现身,是警告,还是别有企图?
她原本计划周密——借徐氏来徐府之机显露手段,只要救活徐老太君,不仅能赢得徐家信任,更能在三皇子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如今,一切都落了空。
全怪林斩月!若非她搅局,今日救下老太君、赢得满堂喝彩的,本该是自己!
眼下,她非但没能施恩,反惹了一身不是,连赵嬷嬷这条经营许久的暗线也断了!
与此同时,徐府内院僻静的柴房旁。
林斩月与徐破军已赶到。
简陋的床板上,赵嬷嬷双目圆睁,口角溢出的血迹已呈暗褐色,果然已气绝身亡。
徐破军上前探了探颈侧,又捏开下颌查看,眉头紧锁:“确是咬舌……但伤口有些奇怪。”
他指着那断裂的舌根,“力道极大,几乎齐根而断,不像寻常妇人求死之力。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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