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殷嫱一进府便瞧见前院的马车。
这辆马车时常去殷家接她,车内空空如也。
曹莹呢?
殷嫱环视四周。
鹤炤去哪了。
“已有小厮去通知大人,二小姐您是要去主卧等、还是在前院。”
管家上前,毕恭毕敬地上了茶。
殷嫱一阵头昏脑胀。
她原就在发烧,又被马甩了下来,料想到心中的种种可能,万般不甘的情绪堵在她的心口,喉头忽涌出一阵腥甜……
“噗……”
猝不及防,殷嫱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此时听说她来,正从书房往这边赶的鹤炤恰好瞧见这一幕。
他脸色大变,大步上前,扶住殷嫱摇摇欲坠的身子:“怎么回事?”
他扭头让管家去喊府医来,衣诀却被姑娘攥住。
“曹莹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她。”
男人神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忙抱她回了主卧。
但也不知是不是她有什么地方疼,眼泪竟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就只是掉眼泪。
回到主卧、光线比在前院好,鹤炤这才发现她的衣裙有多处破损,脸上也脏兮兮的,她甚至没簪发就过来了。
“很难受?哪里疼。”鹤炤注意到她的手,“手怎么了?”
殷嫱不说话,只是摇头。
鹤炤还想问,但这时府医来了。
他往后给府医腾位置。
府医经验颇丰,一看便知怎么:“二小姐是不是从马上摔下来了?”
殷嫱点着头。
男人眉宇深陷下去。
怪不得疼得一直哭。
可这大半夜的她在外奔什么马。
他是记得她是不会骑马的。
因之前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就此有了阴影,再不肯骑马。
府医给殷嫱检查了下,说她的右手脱臼了,但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复位稍加休息就行了。
在一旁的鹤炤周身气压极低:“她刚才还吐血了。”
“从马上摔下来难免会受点内伤,但问题不大,喝点药就好了。”府医又叮嘱说,“二小姐未来一个月最好都不要提重物,否则很容易造成二次脱臼,待会喝完药手就不会这么疼了。”
殷嫱跟府医道了谢。
府医下去抓药,鹤炤站在床边,阴阳怪气:“这是本座给你找来的人,也不见你谢本座。”
换作平时,殷嫱必然会狗腿地跟他撒娇,但此时人情绪却十分低落。
她状况是真的不好。
鹤炤也收敛了脾气跟不羁。
“所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刚才听暗卫禀报,你还遇见了夜秦凌,是坐着他的马车来的。”
暗卫?
他竟一直让人监视她。
殷嫱胸口沉闷得厉害,很窒息。
“大人,曹莹呢?”她声音很轻,“她还活着吗?”
鹤炤神色冷下:“是本座先问你的。”
老追问这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这么会关心人,先前他在戏楼出事,却也不见她来探望过一次。
殷嫱深呼吸,才开口:“我这两日身子不适,出宫后就发烧了,一直从昨晚昏睡到今日傍晚。
睡醒后听阿秀说首辅府的轿子将曹莹接走了,我就赶紧骑马过来了,
但我对骑马不甚熟悉就发生了意外,后就遇见了督主,他便送我过来。”
这是担心曹莹上了他的床?
男人神色稍霁,“夜秦凌会这么好心?”
鹤炤嗤之以鼻,站在她身侧,指尖将她黏在脸庞的发丝拨弄下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我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他算计我也没什么用……大人,曹莹呢?她还活着吗?”
男人不悦蹙眉:“怎么又提到她了,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关系还算可以吧……”她抿了抿唇,莫名其妙地,心竟如被刀绞似的难过,扯着唇角再次开口,“大人,曹莹去哪儿了?”
她答应李端会帮他救出曹莹的。
殷嫱也不想他们死。
她唇角上扬,但很僵硬勉强,明明是想哭的,却又要扯出笑容,难看死了。
看得人心梗。
鹤炤无奈长叹:“放心,她没死,本座也没让人打她,只是关进了柴房。”
他太久没见她了。
马车本该在她出宫的当日就去接她,但鹤炤也不知自己在跟她怄气什么。
或许是在气她没良心,自己跑也就算了,明知他又回去火海寻她后也不来探望。
真真是冷血。
听见曹莹没死,殷嫱猛地松了口气,如喜极而泣地落了泪,又松心地按着胸口。
这时凛鸿将煎好的药端来,放下就离开了。
鹤炤拿过,殷嫱怔了下,识大体说:“还是我自己来。”
“都成残废了还跟本座客气?”
阴阳怪气的话,听得殷嫱很尴尬,不得不接受鹤炤一口一口地喂。
气氛瞬间死寂下来,静得就连男人搅动汤药的声音有犹如爆炸声。
殷嫱隐约察觉男人不太痛快,在喝完药后,略带讨好、小心翼翼说:“大人,我月事结束了。”
鹤炤眉心猛地一跳,逼仄的黑眸似是要活剐了她。
殷嫱一惊。
她又说错什么话了?
之前因为她来月事不能行房他就一脸不爽,现在结束、能伺候了,怎么也是这一脸便秘的表情。
狗男人怎的这么难伺候。
他没应声,好半晌,鹤炤咬牙切齿的声音才传来:“本座的确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无良下作到那种程度,明知你有伤在身还偏要睡你。
殷嫱,你这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你真将本座当畜生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男人阴鸷的眸死盯着她,“本座是恶人,但不是淫魔,你不将本座当人,也不将自己当人吗。”
殷嫱惊悚,支支吾吾:“我、我这不是想让大人您开心吗……”
“开个屁的心,你以为用身体讨好本座,本座就会开心?”
殷嫱撇嘴,心里也很委屈。
那不然戏楼时他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鹤炤看她草包样就来气:“有什么说什么,别老在心里骂本座。”
“不敢。”殷嫱笑笑,“大人别生气,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她缓缓挪在床边,轻靠在鹤炤膛前。
女郎软绵绵的身子,带着一股独有的馨香,莫名安抚了他的暴躁。
“是药药不会说话,惹大人不快了。”
“知道就好。”他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担心她饿了,鹤炤才想问她吃什么时,却又听见她说。
“那如大人所说药药不能伺候,那药药先回去养身子,等好了再来?”
男人才有的好心情顿时被狗叼走,跑得无影踪。
“殷、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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