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鹤炤。
关时杰神色一白,什么气焰嚣张的都没了。
他不自觉得住呼吸,惊恐的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
鹤炤站在他身后,睥睨、周身戾气盘旋,尤似蛰伏在沙漠的凶兽,阴鸷、狠侫、一双眼冷漠且充满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关时杰一动不敢动。
关父忙上前:“大、大人,您来了,这真是我关家的荣幸,您请上座。”
男人目光直逼关时杰,一动不动,明明也没有发怒,却叫人心惊。
关时杰低着头,都差点要哭出来了。
宾客频频回视,原还算热闹的前院瞬间静下来,谁都不敢吭声,生怕当了炮灰。
关父大叫不好,正当不知如何收场时,鹤炤却忽然收回目光,淡说:“本座来了自然是你的荣幸,那你可有礼物要赠予本座?”
这话多少倒反天罡,可对于一个为高权重且从不赴家宴的大人物来说,这的确是主家的无上荣光,在人前能好一通炫耀。
“那大人想……”
“本座看关公子的这双眼睛还不错,亮晶晶的。”他勾唇,慵懒道,“不如赠予本座如何?”
话毕,全场骇然,大惊失色,无不露出惊恐目光。
关父脸色大变,差点要跪下,却又听见男人道:“开玩笑的。”
当事人关时杰都快死过去了,脸色白如纸,似就只有出的气了。
男人淡然一笑,入了席面。
人一走,关时杰顿时就站不住了,双腿发软得厉害,若非旁边有小厮及时扶着,他早跪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上不知何时竟都是冷汗。
“刚、刚才……鹤炤说是要我的眼睛?”关时杰一直在打冷颤,“为什么……我没招惹他啊。”
“为什么你还没明白吗?”关父恨铁不成钢,“你刚才眼睛就差贴在殷嫱身上了。
当今谁人不知殷嫱是他的义妹,虽因他跟殷家暂时有了嫌隙,但想来促成这场结义的,必然是鹤炤欠了殷嫱一些什么。”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看几眼而已。”
“说白了还是护短。”
关父想了想才下定论,“反正殷嫱你就别想了,好好将心思放到公主身上。”
关母也被吓得不轻,忙劝着儿子。
关时杰哪儿还敢有那样的心思,吓得半死。
关静华倒是一直沉默,若有所思。
另一边,花园处。
早就离开的殷嫱自然不知前院差点因她‘着火’。
宴席未开始,席间大多都是装逼高谈阔论的男人们,姑娘家大多都在后花园赏花说体己话。
在京消失多日的闫珂含也来了,她跟殷嘉倪说着话,心情十分不错。
尤其是闫珂含,笑得那个叫花枝招展,其中还有几个同她们玩儿的不错的贵女也围在一起。
她们的声音蛮大的,周围人都能听见。
“你为爱奔走将近上千里,就算是石头也捂热了。”
“陆状元跟你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之前我看你们就很有夫妻相。”
“以后你就是状元夫人了,不像有些人,明明低贱得很,还做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不知所谓,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
谈论一开始还算正常,但话到后面,指桑骂槐的意思却越来越明显。
尤其是这最后一句,就差没指名道姓了。
话一出,原还算融洽欢快的气氛顿时变了,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不远处的殷嫱。
虽殷嫱的身份是不堪入目,很多贵女也不屑于跟她交好,但表面都是过得去的。
撕破脸的话就太难看,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
殷嘉倪的话一出,其他贵女就都不接话了。
闫珂含也才看到殷嫱,神色一时间有些不自然。
十二公主担心的看着她。
殷嫱神色平静,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就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那她真的可以去死了。
殷嘉倪见别人不接自己的话茬,又故意扬高声音说:“现在陆状元处理好手头的事就要回京了。
你们是不知道陆状元有多疼我们珂含,瞧,这还有一条定情用的金锁呢。”
话毕她示意让闫珂含拿出来。
闫珂含是有些不愿意的,她本就不是多高调的人,再者她是真心爱慕如甚,想小心呵护这份感情。
另外有一点也是……
她挣扎了下,就默许殷嘉倪从自己的脖颈撂出项链。
是一条金锁。
很漂亮的金锁。
这枚金锁殷嫱再眼熟不过,她戴了整整六年,不曾离身。
殷嘉倪故意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枚金锁有保平安之意,是如甚赠予最爱的女人的东西。
我们珂含一追过去陆状元就赠予定情了呢,不日陆状元就会调回上京,到时的订婚宴你们可都要来啊!”
十二公主也认出了那枚金锁,曾是殷嫱的贴身之物。
她不忿:“他们未免也太过分了。”
十二公主性子温和,可此时是真看不下去了。
她拦下:“无妨,我不放在心上。”
十二公主欲言又止,只能叹气。
殷嘉倪见殷嫱没反应,主动送上门:“二妹妹,你到底也曾跟陆公子有过婚约,
眼下你虽没这个福分成为陆夫人,但应该也不会这么小气不说几句谢恭祝的话吧。”
挑衅的意味太浓了,旁人看着都尴尬。
这一家子人怎的会弄得这么难看。
殷嘉倪的行为多少是过分了些,哪有人舞弄到郎君的前现任未婚妻面前的。
这下饶是跟殷嘉倪关系不错的贵女都退避三舍,生怕招惹了是非。
十二公主愤然,才要开口却被殷嫱拦住。
“想恭祝的话,好啊。”她笑着,走上前,对着闫珂含的位置开口,“闫小姐,祝贺您订婚快乐,祝您跟未婚夫在婚后的日子浓情蜜意、
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她过分的体面平淡,这反倒是让殷嘉倪不知说什么了,也衬得她的嘴脸过于恶毒。
周围看殷嘉倪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殷嘉倪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我也会转告陆公子的。”闫珂含倏地开口,为殷嘉倪挽尊,“你也是的,作甚要提及二小姐。
有的人就是命薄无福,只顾着眼前享乐,人家生得一张漂亮脸蛋,想攀龙附凤也在所难免。”
这话暗示性太强,难免令人浮想联翩。
“这里太闷了,苍蝇蚊子也太多,我们去别处吧。”
十二公主受不了,拉着殷嫱就走。
殷嫱也不想呆在这,便也就跟着去了。
人一走,几人就围上来打听小话,问闫珂含刚才的暗示是什么意思。
殷嘉倪恨不得殷嫱声名狼藉,张口就要说,但却被闫珂含拦住。
“没事,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闫珂含说着,却将殷嘉倪拉到一边,无奈:“嘉倪,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为我出气的,可我跟陆公子的事也已尘埃落定,
从前的事我也不想计较,主要是我也担心坏了如甚的名声,鹤炤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你说话可要注意点。”
殷嘉倪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蠢货,谁为你好啊。
殷嘉倪心中不爽,也格外嫉妒。
明明陆如甚是她早就看中的夫婿,偏便宜了闫珂含。
陆如甚文采出众,做事也很有章法,最重要的是人也长得帅气,这必然是前途无量的。
她不甘不忿。
早知追去张家村能有这样的好事,她就抢先一步追过去了。
殷嘉倪恨极了这两人的好运气。
她忽眼睛一转,说:“我记得你在信中跟我说过陆公子先前受了伤?”
说到此事闫珂含就叹气,“是啊,是在京郊受的伤,是被劫匪抢劫了,若非我及时赶到,陆公子许就有性命之忧。”
她一脸真诚,犹如大姐姐一般握住闫珂含的手:“珂含,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京城脚下,守卫森严,怎会有贼匪,且还是官员被劫持。”
闫珂含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公子离京之后,殷嫱也消失了将近半月,你难道觉得其中没有关联吗。”
闫珂含脸色一白,人一下就僵住了。
怪不得她说要为他报仇却怎么问不到劫匪的容貌特征,甚至如甚在昏睡昏迷时,
还一直喊着殷嫱的名字,手中死死握着那条金锁。
原来,他们……
殷嘉倪看着闫珂含眸底的震惊逐渐转变成愤恨、嫉妒……
殷嘉倪眉头一挑,在心里冷笑。
她绝对不会让殷嫱的日子过得太舒服的。
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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