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嘉倪歌声都没停过，唱到后面，她声音都哑了。
她觉得丢脸，尴尬，心里恨极了殷嫱。
过去足足一个多时辰，宴会都到后半段了，鹤炤都没允她退下。
众人面面相觑，不管是不是知情者，看到这一羞辱的一幕，都觉得鹤炤做得太过了。
殷嫱瞅着，心里的确舒服很多，至于鹤炤的名声，他本就是恶名，她更不在意。
她想着，目光却倏地跟上位的鹤炤对上……
这一眼，似一下望入了殷嫱的心里。
她睫毛一颤，又立即转移开。
不一会，凛鸿就忽然过来，让殷嫱去鹤炤身边坐着。
殷嫱心猛地一惊，开心不过一会：“现在？在这种场合。”
他疯了不成。
因鹤炤桀骜不驯的性子，虽也有非议他们这段关系的，但更多还是认为两人是清白。
在世人看来，他鹤炤想要什么人，根本就不用伪装。
凛鸿察觉她的紧张，压低声量说：“二小姐放心，您担心的事是不会发生的，过去就是了。”
一旁的十二公主听得不太清楚二人在说什么，但她惊讶于凛鸿对殷嫱的态度。
他主子孤傲乖张，他这个当属下的很多时候也是目中无人。
十二公主若有所思。
阿嫱对鹤炤是真的不一样。
殷嫱就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众目睽睽下，那位大人物身边赫然多了一位娇媚的女郎，即便她生得惊艳，但想歪的人竟也没有多少。
台下的闫珂含瞧着，双手紧握成拳。
这两人未免也太不遮掩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这样，可见当初暗度陈仓时，是如何放肆。
还好，现在如甚有她了，就让殷嫱这个不要脸的后悔去吧。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来，殷嫱挺尴尬的：“大人，您找药药有事？”
“没事不能喊你来。”
殷嫱：“这不是为难人吗。”
“放心，没人会多想的。”
鹤炤似一直在欣赏表演的殷嘉倪，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女郎身上。
难道说，她一点也没想过跟他公开，
仅仅只是作为他的义妹便能得到庇护，若是他女人的事公开，谁还敢为难她。
若有不知死活的，他处决了难道不好吗。
众人都觉得殷嘉倪可怜，可鹤炤却认为自己太手下留情。
若非担心牵连到殷嫱的名声，殷嘉倪不会还能有命。
“咳咳……”
殷嘉倪终于承受不住，痛苦地拍着胸口、剧咳。
男人淡漠的嗓音骤然传来：“继续，谁让你停地。”
殷嘉倪脸红得厉害，窘迫又难看，她试图朝熟悉的面孔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平时还好，罚她的是鹤炤。
鹤炤不讲理又狠辣是出了名的，连皇室世家都不放在眼里，他们能做什么。
殷嘉倪哭着跪在地上：“大人您饶了我吧，求您了……我真的唱不下去了。”
嗓音极其的沙哑，几乎都没有出的气了。
鹤炤看向身旁坐着的姑娘：“二小姐怎么看？”
问她？
殷嫱愣了下，心里的这口恶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既然大姐不舒服，不如就算了。”
“嗯，唱歌的事便算了，可本座还是没有尽兴。”男人呢喃，随手拿了个苹果，玩味，戏谑，“来人将弓箭拿来。”
话毕，他又将苹果扔在殷嘉倪跟前，“顶着，本座忽然很想射箭，完了，你也就结束了。”
这话模棱两可，就很有意思了。
是殷嘉倪的命完了，结束了，还是惩罚结束。
殷嘉倪不过是区区五品官的女儿，即便真失手杀了，也没人敢追究。
这是一场游戏，失误很正常。
可鹤炤是出了名的神箭手、百步穿杨，射中苹果才是正常的。
但正常与否，全看他的心情。
殷嘉倪被吓得嚎啕大哭，求助地看着关静华跟闫珂含。
饶是平日颇讲义气的闫珂含都不敢吭声，生怕下一个头顶苹果的会是自己。
关静华就更不会了。
此时此刻殷嘉倪格外后悔明面上给殷嫱使绊子。
她到底是年轻、不知所谓了些，竟觉得在众目睽睽下，鹤炤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求妹妹帮姐姐说情，让鹤大人饶了我吧，姐姐知道错了……”殷嘉倪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哭着说，“关大人、关大人我是您的客人啊，
您能不能求求鹤大人饶了我这一次。”
关父一脸为难，可看着鹤炤那张妖孽且带着几分危险的脸时，莫说求情，他甚至都不敢多看鹤炤几眼。
殷嫱没有任何心软，只是嘴上装装样子劝了两句，鹤炤自不会将她的话当真。
男人略带杀气逼仄地眸扫过台下的女人。
殷嘉倪一个寒蝉，噤了声，不得不拿起苹果顶在头上。
她惊恐又害怕地盯着苹果站在中央。
“这就对了，大小姐得要信本座的箭术。”
男人似满意地点头，接过属下递来的弓箭，起身绕出席位。
可他手忽然一动，又看着身旁的姑娘：“记得妹妹也不会射箭，不如哥哥教你如何？”
“什么？”
殷嫱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时人被带出席位。
她的肢体语言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男人，后知后觉，压低声量：“你自己想惩罚殷嘉倪，别拉上我啊。”
“嘘，药药别说话，听话就是了。”
“我……”
男人将弓箭递到她面前。
众目睽睽下，她不好跟鹤炤争执太多，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弓箭。
这是鹤炤专用的弓箭，有些沉，殷嫱拿着都有些不稳。
看到这一幕的殷嘉倪眼前一黑又一黑，可比起马上去死，她只能赌一把。
殷嫱拉弓，瞄准，鹤炤站在旁边，指导她的动作。
并没有太过亲密的行为或动作，只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都落在殷嫱身上，痒痒的，像是有人用羽毛在她心口滑过，熟悉的气味也安抚了她被众人注视的紧张……
“药药，你想她死，还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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