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嫱神色惨白,腿都软了,手揪着男人胸口的衣服才勉强站稳。
她没见过这样的事,浑身颤抖得厉害。
鹤炤薄唇抿紧,忙让人将这些个残骸拖下去处理。
他手扶住她的腰,心软,但声色仍凌厉:“本座不是让你在营帐练字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这里很危险,万一有士兵认不出你,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这里是军事要地,他正在部署计划,她随意走动很有可能被误伤。
而且……都是男人。
殷嫱说不出话,但身体仍在颤抖,是真受惊不轻,脑袋贴在男人的胸前。
鹤炤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以为她又跟以前那样示弱让他心软,而这招也的确好用。
原就对她生不起气来。
男人轻抚她的长发,声音放轻,哄说:“放心,没事了,那只是本座处理的一个不良士兵。”
他一顿,又说,“本座也没想到这几日没来京郊发生了这么些事,但你别担心,本座都能处理好……吃过东西了吗?
本座让底下的人去给你买了点点心,本座带你去吃如何?”
他试图拉开殷嫱但她又粘了上来。
殷嫱是真的害怕,头脑一片空白,似乎只有贴着他,才能带来一点安全感。
殷嫱心里一直都很清楚,鹤炤是强大的。
鹤炤后知后觉她是真被吓破胆了,
将她抱起大步朝主帐去。
不远处正在打杂的士兵死死握着手上的扫帚,狠狠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恨不得捏碎竹条。
另一边。
军医很快就来了,他给殷嫱诊了脉,说她的确是被吓着了,最近几日心神会被扰乱,或许会出现失眠做噩梦的情况。
这么孱弱?
鹤炤微微蹙眉,示意府医开好药后下去。
他看着神色仍旧苍白的姑娘,无奈地感叹说:“当本座的女人可不能这么没种,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活人才是最恐怖的。”
他轻抚她的后背,“等你手好了之后,本座教你骑马,教你杀人吧。”
殷嫱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下更不好看了,“骑马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叫我杀人,我才不要……”
“这个世道本就乱,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鹤炤腹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软软的,很丝滑。
“你对殷嘉倪做出的报复……在本座看来也仍是留有余地让她卷土重来,但没关系,至少你有进步。
药药,你若想保护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有一个坚硬的心很重要。
你是聪明,能逃过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可万一呢?
当然,本座也不指望你一步到位,但要做出改变,不能一直这么怯懦……
你若是怕死人,以后每日都来暴室待上一段时辰,多看点血就不怕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殷嫱被他气笑了。
她都要被吓死了,还让她去虐杀现场。
鹤炤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将点心端来,竟是酥酪。
酥酪易化、天又这么热,这还是京郊,也真是难为去购买酥酪的士兵了。
吃过点心后安神茶就端上来了,在饮用完后,鹤炤打算带她在主帐转一圈。
殷嫱嘴里苦苦的,才咬了口酥酪压下,疑惑问:“你不是说我不能在这随意走动吗?”
“本座想过了,与其如此,倒不如让这里的人认识你,你今后都是要待在本座身边的。”
还能这样?
殷嫱却不愿意去,她怕再看到那些血腥东西。
她一再拒绝。
男人面色一沉:“就这点胆子以后怎么待在本座身边,你也晓得本座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或许每天手上都会有新的冤魂,
你得适应本座,而不是每次都遇到这种事就被吓破胆,你不是生活在和平时代,
这个年代战火纷飞,离了京城,去到偏远些的野蛮之地,更凶残的都有。”
他并没有因殷嫱被吓病了而心软,坚持带她出去。
殷嫱委屈又憋闷,觉得这男人真不是人。
她被迫跟在鹤炤身后,跟着他在外巡视了一圈。
而也不知是否是走动的缘故,她也没那么战战兢兢的了。
殷嫱跟在鹤炤身后,所经过之地都有人频频回望,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能后空翻的猴子似得。
殷嫱很不自在。
才走一段路便又有人上前在鹤炤耳旁汇报。
鹤炤听后脸色越发阴沉,扬手示意人下去后,他又对殷嫱说:“本座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会让凛鸿伴你身侧,你多走走再回去。”
难得的出宫日,本是想让她跟在身边,但没想到今日事竟格外地多。
“好。”
鹤炤走了,只留下凛鸿,但之后她没再遇到过什么血腥事。
不过凛鸿跟她前后走着,多少有些无趣。
她无聊,也好奇那个断头人是做了什么被杀。
将人头砍下来用这么残忍、极有冲击力的死法,显然不仅只是想杀人,还想要立威。
这是要杀鸡儆猴。
可鹤炤仅是站在那就足够让人害怕了。
殷嫱想了想,问:“那个士兵是叛徒吗?”鹤炤很讨厌谎言跟欺骗,最最不能接受背叛。
凛鸿也没有隐瞒:“不是,但那个士兵的确是做了让大人无法接受的事。
大人在驻扎时早已下令,不许士兵强奸猥亵妇女,更不许流民中男人仗着力气大而做出有违此令的事。
可这个士兵无视大人命令,竟强迫了流民,若非姑娘您受惊,大人是想将其头身示众三日的。”
殷嫱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
那这士兵的确该杀,欺辱妇孺,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但同时,殷嫱心里也是震撼的。
鹤炤为人处世直接粗暴,也不是什么有道义心软的人,这并不是他会为其做主管理的事。
他只完成皇帝的命令,镇压流民,不让其冲掉京城的营生,至于这些人在京郊如何生存,他不会管的。
“二小姐是不是也觉得大人变了许多?”凛鸿笑了笑,“属下也觉得,好像比之前柔软了许多。”
他看着殷嫱。
殷嫱倏地一怔,表情复杂:“干嘛这样看着我……你该不会是想说鹤炤是为我改变的吧?”
“否则大人为何会注意到妇孺的生存,自然是有了在乎的人。”
殷嫱睫毛一颤,随后却是嗤之以鼻:“你这未免也太小看鹤炤了,他自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方法,
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改变。”
“二小姐……”
“凛鸿,这话若让鹤炤听见,到时就不是三十军棍能了结了。”
凛鸿惊讶,她竟知道那日的事。
一时间多少有些尴尬。
殷嫱不喜欢别人因她放弃、或者改变什么,这人还是对她强取豪夺的鹤炤。
她心烦,本想先回主帐,但门口士兵却拦下了她。
说是京中有几位大人来了,正在里头跟鹤炤商议事情。
殷嫱很有自知之明的,让人随意带她去了一间空的帐篷。
此时天色已黑,殷嫱没有水洗澡有些难受,但这里是军营不是京城,讨要水洗澡多少有些不识趣。
折腾一日,殷嫱都困了,她趴在软塌上,鞋子都没脱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传来一阵厮打声,似是有人打起来了。
可这里是军营,是鹤炤的地盘,谁敢在这撒野。
殷嫱觉得疑惑,但本能让她趋利避害,不去掺和。
她看着被扎起的帐篷心下一紧,外头竟也无人看守。
她连忙去将帐篷放下。
可才将扎带放下,一道人影便匆匆闯入,带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血腥气,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殷嫱一顿,重逢的喜悦还没蔓延到嘴角,对方便将刀刃抵在她的脖颈处。
殷嫱猛的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但对上的却是一双阴沉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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