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传来清晰的刺痒,殷嫱僵在原地,愣愣看着闯入的人。
男人带着面罩,声音有意压低许多:“别声张。”
殷嫱睫毛颤了颤,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男人,心里难以自控的生了委屈,眼眶泛红。
男人皱眉,目光躲开,才抓着她往里走了走:“有鹤炤的令牌吗?”
殷嫱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目光空洞而生硬,似能穿过面罩看到他的真容。
即便视线昏暗,也难以掩盖她眼底的失望。
男人心虚、愧疚,可他需要鹤炤的令牌。
“给我,不然杀了你。”男人嗓音粗狂,像是立威一般,他架在殷嫱脖上的刀又往她细嫩的脖子深陷进去了几分。
殷嫱感觉到疼了,顺着脖颈滑落的鲜血痒痒的。
她没有说话,从袖口掏出腰牌递给他。
鹤炤的腰牌很好用,她只要是出行都会带着鹤炤给的令牌。
尤其是来到他的地盘。
鹤炤之前所担心的她被误伤,殷嫱不是没想到。
拿到令牌的那一秒,男人猛地松了口气,再望向眼前不语的姑娘时,才发现她面上竟没有一丝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落寞失望的情绪。
男人顿时慌了神。
他裹得这么严实,她还能认出来?
不、这不可能。
看着被染红的刀刃,男人心里沉甸甸的。
可他才要放下剑时,外面却忽传来一阵脚步声,且还在迅速逼近。
男人立即闪躲在了殷嫱的身后,即便他的手脚并不利落,可殷嫱仍一动不动。
他挟持得十分顺利。
顺利得让他害怕。
“怎么一个在外守着的士兵都没有。”
帐外传来男人不满的斥责声,下一秒帐帘被掀开……
他步伐一僵,瞳孔紧缩,猛地看向挟持殷嫱的刺客。
鹤炤幽暗的双眸顿时布满杀意,周身狠厉盘旋。
“殷嫱现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就得听我话。”男人开口,“给我准备一匹快马,等到安全之地后我自会放过这个女人。”
鹤炤眸色一沉,冷戾:“本座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上一次敢说这种话的,坟头的草都三米高了。”
“大人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我黄泉路上有人陪。”
他警告似的又将刀刃又往里陷了陷。
殷嫱惊的闭眸,紧张得呼吸都重了。
她有预感。
他是说真的。
脖子这块地方细嫩,伤口又一再加深,殷嫱胸前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不少。
男人能感觉殷嫱在颤抖。
他咬了咬牙,仍是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他别无选择了。
“好,本座会给你准备快马。”鹤炤心头发紧,连对峙都没有,立即吩咐底下的人去准备。
男人松了一口气。
凛鸿悄悄说:“大人,待会趁着刺客上马或转移时,我们就安排射箭手……”
“混账,你是想让本座拿殷嫱的性命去冒险吗。”他眉宇凌厉,声音更是不容置疑,
“一个刺客而已,放走了也就放走了,传令下去,谁都不许动手。”
凛鸿震惊,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人竟会让一个低贱的刺客触碰他的威严。
“……是。”
马很快准备好,男人带着殷嫱上了马。
“记着,你若胆敢伤她半分,本座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会将你找出来,挫骨扬灰。”
最后四个字,杀意十足。
被挟持在马上的女郎眸底似有了光亮,缓缓抬头看着鹤炤。
男人察觉前座女郎的异样,心一沉,迅速驾马离开。
凛鸿问:“大人,我们不用去追吗?”
“那刺客应是有接应的人。”鹤炤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传令下去,今日里巡逻的士兵都去领五十军棍,还有今日驻守在主帐、以及殷嫱帐篷的士兵多加二十棍。”
凛鸿听着都觉得屁股疼。
另一边。
马狂奔出去,萧萧的冷风打在殷嫱脸上,却也不及心口来得疼。
终于,马停在距离驻扎线三里之外的地方。
忽一队人马出现,是接应男人的人来了。
为首的人愣了下:“你怎么还把她给带出来了?”
“我们的人全军覆没,鹤炤发现营地有我们的人,计划行不通了。”男人先下了马,下意识去抱殷嫱下来。
殷嫱皱眉,挡开了。
男人猛地僵住。
一路上阿药格外地配合他,所以他出逃才这般顺利。
她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陆如甚心里一阵后怕,咬了咬呀:“你给我老实点。”他露出凶狠之态。
殷嫱没有说话,从马上下来,但她对马术不甚熟悉,下来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原来她就是鹤炤的女人,他娘的我杀了你。”
话毕黑衣人便要拔刀。
“伤害一个弱女子对我们而言实在不光明磊落,且我也答应了不会伤她性命,她是无辜的,我不想食言。”
当初二人婚约是昭告天下的,临门就差了一脚成为夫妻,这话在其他人听来多少冠冕堂皇了。
但毕竟是未来的姑爷,黑衣人几个也不想得罪,便只能听从。
几人商量如何处理她,殷嫱平静地靠在树上,静看。
陆如甚难免心慌,可他还在赌,赌她没认出自己。
他想了想,掏出从军营顺的信号弹递给殷嫱:“鹤炤有快马,发送信号弹后,他很快便会来找你。”
殷嫱没有说话,接过信号弹。
陆如甚伤了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一再被鹤炤横刀夺爱……
只要能将阿药抢回来、只要能获得权势地位,他没什么不能做的。
目光瞥见她脖上的伤口……
血已经风干凝固,伤口也没再出血,但那红色血迹实在触目惊心。
他拿出丝绢给殷嫱擦拭。
殷嫱往后一躲:“你们赶紧走吧,我要找鹤炤来接我了。”
陆如甚心口闷疼一瞬。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竟成了伤害阿药的一方,而鹤炤竟是能庇护她的。
陆如甚带着人离开了。
殷嫱在树下呆滞坐了许久,才发送信号弹。
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炫酷明亮,比一般的烟花都还要漂亮。
可这一抹光亮也不过是稍纵即逝,天还是黑的。
殷嫱失神空洞抬头望天。
这京郊夜晚的天真是可怕,黑漆漆地没有一点光亮,像是恶魔的血盆大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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