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磅礴的气运虽诱人,却也是剧毒的鸩酒,害人不浅呐。
苟有方见这谢观应半天不吭声,反而在这儿发呆,忍不住又问:“没钱?”
谢观应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苟有方。
苟有方倒不是那种势利眼,虽然自小没爹没娘,跟着爷爷过着紧巴巴的苦日子。
但他家教极好,哪怕眼前这穷酸文士明摆着想吃白食,孩子也没说半句难听话。
他只是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笼包子送出去,毕竟一笼包子值不了几个钱,怕就怕这家伙吃顺嘴了,以后赖上自己爷孙俩。
记得那个叫江斧丁的家伙,以前常来光顾时讲过一个道理,叫“升米恩,斗米仇”。
就在孩子下定决心准备做回好人白送一笼包子的时候,谢观应突然开了金口,嗓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你姓什么?叫什么?”
苟有方顿时一阵腻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唉!自从帮爷爷看摊以来,那些个江湖食客,十个有八个都说自己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所以苟有方下意识就没好气地回道:“这笼包子可以送你吃,但我绝不习武。”
他太了解这帮江湖骗子的套路了。
苟有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谢观应,觉得这老家伙文质彬彬的,不像那些舞刀弄枪的糙汉子,倒更像个私塾先生。
于是苟有方赶紧又补了一句:“我也不上私塾读书。”
谢观应依旧面无表情,像个复读机一样问道:“姓什么?叫什么?”
苟有方被他这阴森森的语气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站在苟有方身前的谢观应眉头微皱,缓缓抬起了手。
苟有方惊恐地发现,这人手里捏着小半个破碗,竟然当着他的面掰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瓷片,丢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了起来。
苟有方看得目瞪口呆,这人是饿疯了还是得了失心疯?
等苟有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突然吓得小脸煞白。
只见周围的一切都诡异地静止了,爷爷仿佛被仙人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弯腰擦桌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光是爷爷,街上的行人也都成了雕塑,有人抬脚迈步,那脚底板离地半尺,就是落不下去。
有人嫌倒春寒冻人,想跺脚取暖,整个人就这么悬停在了半空中。
有人正和同伴勾肩搭背说笑话,转过头的笑脸就那么僵在脸上……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苟有方这小脑瓜的理解范畴,他双手一抖,那一笼包子直接脱手落下。
可就在小竹笼落地的瞬间,苟有方眼前顿时天旋地转,爷爷、桌子、行人、街道都在剧烈晃动,看得他头晕目眩,只想呕吐。
谢观应上前几步,弯腰捡起那笼包子,与苟有方并肩而立,苟有方这才惊觉,在这死寂的天地间,唯有一柄飞剑正缓缓刺破虚空而来。
谢观应嗓音沙哑道:“我叫谢观应,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衣钵传人。”
他从怀里掏出另外半个相对完整的破碗,塞进苟有方手里,然后一只大手突兀地按在了孩子的脑袋上。
他语气淡然:“洪洗象不愿替天行道,去做那个压胜徐凤年的恶人,我呢,是想做却没那本事做。”
谢观应抬头望向苍穹,按在孩子头顶的手掌微微发力,顿时只见雾气升腾,仙气缭绕。
最终在头顶三尺处凝聚成形,竟是一幅气象万千的山河社稷图,隐约可见一条蛟龙在山川大河间翻腾。
真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
就在此时,一道霸道无匹的刀罡挣脱了时间的束缚,直奔谢观应面门而来,一刀便斩断了谢观应与那蛟龙气运的联系。
谢观应施展秘术凝聚的蛟龙虚影瞬间崩碎。
谢观应淡淡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刀罡飞来的方向。
收回视线,他又望向那柄挣脱天道束缚的飞剑,遗憾地叹息:“原来千年的长生梦,比起吕祖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
“收你做徒弟,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罢了罢了,这世间庙堂文人都有了各自的定数,也该轮到咱们江湖武人有个结局了。”
“我会是第一个走的,曹长卿会是第二个,至于谁是最后一个,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记住了,以后若是遇到一个叫余地龙的人,千万别手下留情。”
“只是将来证道飞升这种事就别想了,退而求其次,不妨尽量让自己名垂青史吧。”
说完这番遗言般的嘱托,谢观应的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紧接着,叶安和南宫破空而至,落在了包子铺前。
看着眼前的包子铺,叶安莫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随后目光扫过苟有方,莫名觉得这小孩的根骨着实是块璞玉。
用句行话来说,这就是未来能扛起离阳江湖大旗的好苗子。
“给我来一笼包子!”叶安对着惊魂未定的苟有方喊道。
“好……好,两文钱!只是没那么多了,只有半笼了。”苟有方还有些懵,刚才谢观应捡走了掉在地上的那一笼。
如今还剩半笼没沾灰尘的,倒是还能卖。
叶安随手抛出一两银子,“半笼也行!刚才是不是有个怪人来过?他应该叫谢观应,你应该见过吧!”
苟有方一愣,随后木讷地点了点头,“那人确实莫名其妙,是个怪人!”
叶安乐了,指着自己鼻子笑道:“巧了,我也是个怪人!”
说完,他一指点在苟有方的眉心,一道温润的流光瞬间没入孩子的印堂。
苟有方脑海中瞬间炸开无数金色的文字和人形虚影,赫然是一门名为《御剑诀》的神通秘术。
等苟有方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安已经提着那半笼包子,带着南宫消失得无影无踪。
苟有方整个人都是懵圈的,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神奇的武功传输方式?
还有这种一言不合就强行给人传功的怪人?
脸色红润的苟有方茫然四顾,爷爷又开始继续擦拭桌面了,路上的行人也继续抬脚落脚。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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