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申时才散。
随着宾客们陆续离去,侯府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李秀秀陪着王春梅送完宾客之后,这才抱着孩子回了后院。
回到熟悉的环境,李秀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王春梅看着她坐在桌上捶肩捶腿,累的直不起腰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早就和您说过了,让您好好歇息,这些事交给府里的下人们去做就好了,您倒好,偏要亲力亲为。”
王春梅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已经走到了门口。
“您先坐着歇会儿吧。我去让人给您炖碗汤。”
李秀秀见她准备出门,开口把人叫了回来。
“不用,我不累,你别出去了,就在房间里把孩子看好就行。”
她说着,把孩子递给王春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自己也准备回房间歇息了。
夜幕降临,经过这一场盛宴,侯府上下都有些疲倦,于是早早的便熄了灯。
外面打了更,梆子声响了三下。
城外的一处破庙里,张诚站在十几个黑衣人面前,又问了一遍。
“我刚刚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
为首的黑衣人点了下头。
“记住了大人。子时三刻动手,目标是棉纺署的工坊。烧毁改良纺车和染色配方底稿,没错吧。”
张诚淡淡应了声。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放完火就撤,不许停留,免得让人看到了,懂吗?”
黑衣人跪下说了声“是”,便带着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张诚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这事是长公主交代他做的,说是侯府今天办百日宴,防备肯定最松懈。
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在今天动手。
张诚虽然不赞同这种做法,可毕竟是长公主的命令,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执行。
如今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事能顺利完成,不要出什么岔子。
子时三刻,棉纺署工坊。
更夫提着灯笼,打着哈欠走过。
“困死了……”
他刚走到拐角处,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一刀抹了脖子。
刚刚还鲜活的生命,如今像条死鱼一般被扔在了地上。
黑衣人对着身后的手下做了个“动手”的手势,下一秒,身后的手下便悄无声息的翻进了内院,解决了那些巡逻的看手。
待到解决完这些麻烦,他们这才点起了火把,掏出了油罐。
他们动作极快,将油罐里的油迅速泼在纺车上、木架上、堆放原料的角落里。
随后,将手中的火把一扔,火苗便“腾”地蹿了起来,瞬间在这空间内蔓延开来。
片刻后,火光照亮了夜空。
黑衣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里。
“走水了!走水了!”
吵闹、火光、惊呼,几乎是在一个瞬间,就惊醒了半个京城。
李秀秀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从睡梦中惊醒时,一眼便看到了窗户那里若隐若现的火光。
她蓦然睁大眼睛,披衣迅速起身,快步走到了窗前。
推开窗户的那一秒,只见城西方向火光冲天,那火光将半边天都映得发红,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她盯着那火光,手指微微收紧。
棉纺署,着火了!
一瞬间,李秀秀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
那些工匠本就因为没有原料,不得不停工的缘故而心存怨怼,现在起了这场火,他们复工的期限就更是遥遥无期。
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李秀秀不敢细想,闭了闭眼睛,随后颤抖着声音喊出了“阿诚”的名字。
这场火整整烧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翌日清晨,火才被扑灭。
虽然火是灭了,可棉纺署却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咯。
那些改良过的纺车和染色配方底稿全部毁于一旦。
王氏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她的心血。
仅一夜之间,全没了。
管事在旁边看着这摊废墟,忽然悲从中来。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先清理废墟,看看还能抢救出什么。另外,派人去查,查清楚这场火到底是怎么来的,是谁放的火!。”
管事的看出了王氏此时正在强压火气,欲言又止了许久,到底没说话,而是去照做了。
他一走,这里便只剩下了王氏。
王氏站在废墟前,看着满目狼籍,手指慢慢收紧。
她知道这是谁干的。
除了长公主,不会再有别人。
如今的长公主愈发像个疯子了。
这次动手居然还害了好几条无辜的性命。
她是真的想让长公主付出代价,可她没证据,就只能忍着。
与此同时,城外别院。
长公主半躺在贵妃椅上,听着张诚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好,好得很!张诚,你办事有力,本宫一定好好赏你!”
张诚低着头,低声说了句“不敢”。
“殿下,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把那伙人安置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长公主却没立刻安排,只是道。
“藏好了吗?可千万别让人发现。”
张诚摇了摇头。
“殿下放心,人就藏在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庄子里,很隐蔽。那庄子是属下让人提前买下的,没人知道。”
长公主满意地笑了笑。
“好。接下来,该下一步了。”
她收起双腿,慵懒的坐了起来,看着张诚。
“让他们准备准备。过几天,就要动手了。”
张诚抿了抿唇,思虑再三,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殿下,还要动手吗?烧工坊这事……已经有些出格了。再动手,我怕会有人盯上我们。”
长公主却冷笑了声。
“烧个工坊算什么?本宫要的是她们的命。”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猜,侯府那位信佛的老太太会不会担心她的儿子?依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啊,恐怕会找个时机出门去庙里上香拜拜佛祖,毕竟以前每个月她都要去一趟,如今王春梅还给侯府添丁了,她更有必须去祈福的理由了。想必,也会带着王春梅这个儿媳妇一起。”
张诚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等这个时候动手?”
长公主手落在窗边,轻点了几下。
“对。按照之前的出行规模来看,那位喜静的老太太,身边最多带几个丫鬟侍卫。你藏起来的那伙亡命之徒,对付她们,绰绰有余。”
她转过身,看着张诚。
“你让人盯着侯府。只要她们出门,立刻通知那伙人动手。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懂了吗?!”
诚如长公主所想的那样。
在火烧棉纺署的第二天,老夫人便直接将王春梅叫到了佛堂。
佛堂内,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
老夫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王春梅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娘,您找我?”
听到王春梅的声音,老夫人睁开眼睛,却没转过头,只是叫她。
“过来,给菩萨磕个头。”
王春梅依言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蒲团上跪下,弯下腰磕了个头。
老夫人看着她,眼神柔和。
“春梅,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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