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森想不明白,为何他没有晋升?
知县的位置明明还空着,为何不任命他当知县?
钱森失魂落魄,一动不动。
一直到黄符将所有人的任命与赏赐都宣读完,钱森都没动弹一下。
连宋家的公子哥宋墨都被赏赐了银子,他钱森多年的辛苦,还不如宋墨?
夏言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
他满面笑容,说道:“黄大人,今日天色不早了,这县城内有一百香楼,是几十年的老店。”
“黄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做东,请大人与诸位同僚去百香楼宴饮,不知大人可方便?”
黄符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兴致恹恹:“本官乏了,这就回驿馆休息,夏大人、秦大人,你们二人要三日内出发。切记!”
“县里事务交接繁琐,本官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告辞!”
夏言碰了软钉子,一脸尴尬。
望着黄符领着随从离去的背影,半天没缓过来。
待走远之后,黄符的随从轻声问道:“大人,您为何不去赴宴?夏大人以后当了寒州军指挥佥事与您会经常碰面,您现在不给他面子,万一他记仇……”
黄符嗤笑一声:“记仇?一屋子的寒门也配与我幽州黄氏一起宴饮?”
黄符出身不俗,乃是来自幽州三百年的名门望族黄氏一族,属于世族子弟。
夏言、秦朗、钱森、林峰之流,不过是镇远县的一群平民罢了,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何况镇远关的战事可不乐观,瞧那任命上死命催促的劲儿,保不齐夏言、秦朗会死在猛虎山,或者死在镇远关!”
黄符离去,留下满脸尴尬的夏言。
郭永主动给夏言解围:“夏大人,既然黄大人疲乏了,不如咱们去酒楼吃酒,庆祝夏大人你们高升。”
郭永没晋升虽然有些失望,但与他不对付的钱森也没晋升,他便松了一口气。
林峰、秦朗皆看出钱森情绪的不对劲,劝说了一番才将钱森劝去吃酒。
钱森在酒桌上猛灌酒水,喝闷酒。
等喝醉了之后,钱森失声痛哭,哭自己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为何就不能晋升?
常言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夏言熬出来了,他钱森为啥就熬不出来?
说到伤心处,钱森抱着夏言嚎啕大哭。
林峰喝了一壶酒,直到黄昏时分,便先离开了酒楼。
他先是跑了一趟荣悦斋,又去药铺买了两样补品,去段府拜访。
段府已经不同往日,一片缟素,府中仆从遣散了些,显得有些冷清。
不知怎么的,林峰接任县尉的消息不胫而走。
连来迎接林峰的翠微小女使,也知道了。
段府后宅,小花园外。
“林大人,夫人就在花园里,她已经在里面坐了小半日了。”
翠微叹了口气:“我们怎么劝说夫人都不肯动,也不肯吃东西,您去劝劝她吧!”
“好。”
林峰微微颔首,拎着糕点盒子走了过去。
花园之中静谧,林峰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不是让你不要来打搅我吗?怎么又来了?”
段夫人没转身,声音里含着怒气。
林峰轻声说道:“我买了些荣悦斋的糕饼,里面有你最爱吃的榛子酥。”
段夫人的身子微微一颤:“你……怎么来了?”
林峰走到了段夫人的身边,在她身旁坐下。
“我从百香楼出来,顺路过来一趟,给你买了些糕饼,还有补身子的补品,尝尝?”
林峰掀开糕饼盒子,捏了一块榛子酥给她。
段夫人一袭白衣,连日的操劳令她有些憔悴,不过仍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她的美眸动了动,摇了摇头:“没胃口,吃不下。”
林峰拉起段夫人的手,将糕饼放在她手心。
“人一劳累就容易生病,不吃东西更伤身子。段府上下现在都靠你撑着,你的身子要是垮了,段府如何撑下去?”
段夫人闻言眸子微微闪动,咬了一口榛子酥。
泪水倏然落下,段夫人喃喃自语:“我……能撑得起这偌大的段府吗?”
段夫人前半生顺风顺水,家境优渥,又嫁给了段大人。
知县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在镇远县这一亩三分地上,知县是最大的主官。
段大人离世,骤然没有了依靠,段夫人对撑起家门充满了惶恐不安。
“为何撑不起?”
林峰微微一笑:“有钱大人、郭大人照拂,还有我这个新任的镇远县县尉在,谁敢欺负你?”
闻言,段夫人惊讶地望着林峰:“你当了县尉?”
她一直待在花园里伤春悲秋,谁都不想见,翠微都没机会将林峰高升的消息告诉她。
“如假包换!”
林峰取出任命文书给段夫人观瞧。
“你该吃吃,该喝喝,休要去想那么多,遇见不能解决的事情就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我就不信,镇远县内谁那么不开眼,敢欺负你!”
段夫人一颗不安的心,渐渐地安定下来。
她咬了一口剩余的榛子酥,朱唇动了动:“我……信林郎。”
林峰露出笑容:“这就对了,万不能苦了自己的身子,一会儿我让百香楼再给你送些吃食来。”
宽慰了段夫人一会儿,见天已经黑了,林峰起身告辞。
段夫人刚丧偶,他一个男子不宜待得太晚,免得影响段夫人的名节。
林峰即将离开花园的时候,段夫人鼓足勇气,喊了一声:“林郎,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苏芩!”
苏芩?
林峰还是头一次知晓段夫人的本名。
他转过身朝段夫人挥手告别:“好,我记住了!”
目送林峰离开,段夫人苦闷的心情缓解了许多,也终于有了食欲。
出了段府,林峰又去了一趟百香楼。
叫百香楼送些好菜去段府,越快越好。
林峰这边刚付完钱还未离开,就见夏言、秦朗、钱森等人匆匆忙忙地冲下楼。
见到林峰,夏言还愣了一下:“林大人,你怎么还在这里?正好,快与我们一起回县衙去,出事了!”
林峰闻言眉头一皱:“啥事?让你们慌慌张张的?”
夏言拉着林峰的胳膊就往外走,等到了门外,他压低声音在林峰耳边说道:“镇远关打了败仗,边关告急!”
“北蛮人,打进寒州来了!”
什么?!
林峰的脸色骤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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