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镇远关战事吃紧,打了数次败仗,搞得寒州不得不一次次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支援。
甚至给朔风营的阵亡将士抚恤金,都要打欠条。
当时林峰就觉得要出事,果不其然。
镇远城,县衙,议事厅。
县尉夏言站在巨幅地图前,背着手眉头紧蹙。
“镇远关东西两翼的军寨,损失惨重,北蛮大将呼日格七日内连破十二军寨。”
夏言手指不断在地图上轻点,愁眉不展。
镇远关防线,以镇远关这个雄关为核心,再辅佐以东西两翼的二十四军寨为辅。
若北蛮军能攻破镇远关,可通过镇远关长驱直入寒州腹地。
不过,北蛮虽胜了几场大战,令镇远军损兵折将,却一直无法攻克镇远关。
故呼日格改变策略,将进攻重点放在了剪除镇远关两翼的军寨上。
镇远关主力如果出来救援,呼日格就与主力决战。
可若镇远关主力不出来救援,呼日格便一点点消磨东西两翼的边军。
林峰抱着胸,目光锐利:“所以,已经有小股的北蛮军从镇远关左右两翼的山中渗透到了寒州内?”
夏言微微颔首:“虎丘县、元宝县已经有北蛮人活动,估计很快会蔓延到咱镇远县来。”
秦朗冷哼一声,眼里冒着杀气:“北蛮鞑子敢来镇远县,定要杀他个精光!”
钱森扶着额头,酒意尚未散去。
他半闭着眼,说道:“北蛮鞑子凶残、狡诈,即便是小股侵入也不能轻视。”
“林大人,你为镇远县县尉,抵御北蛮,保护镇远县安危就全仰仗你了。”
林峰闻言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安排县军巡防,防备北蛮鞑子。”
情况比林峰预想得要好一些,至少北蛮军的主力没有攻破镇远关。
不过,镇远关东西两翼的军寨如果持续不断地被剪除,北蛮人通过山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对夏言道:“夏大人,今夜可有时间?我想与你详谈县军之事。”
本来林峰还想着明日谈,现在看来必须抓紧时间。
夏言一口答应下来,他也想尽快与林峰交接。
夜幕降临,二人离开议事厅,在县衙内漫步。
夏言仰面叹息,道:“林兄,县里出现这种大事,我本应该多留几日帮你,可是寒州府那边催得紧,对不住了。”
林峰背着手,摇了摇头:“夏大人职责所在,没啥对不住的,不过这县军需要整顿,夏大人可有什么建议?”
提起县军,夏言露出一抹苦笑:“难!难!难!”
夏言连说了三个“难”字,令林峰颇为感兴趣:“哦?夏大人说说,难在哪儿?”
夏言满肚子苦水,向林峰诉苦。
县军隶属于镇远县,里面的人员构成主要由三部分组成。
其一,想当兵吃粮养家的普通百姓,这种是县军之中的中坚力量。
其二,依靠家中关系进入县军内吃空饷的“少爷兵”。
其三,好勇斗狠的地痞无赖。
林峰听夏言说完,不禁说道:“招收兵卒首选‘良家子’,‘少爷兵’靠关系进入县军,我能理解。可好勇斗狠的泼皮,为啥也能进县军?夏大人将他们拒之门外不就好了?”
夏言两手一摊:“林兄弟,咱们镇远县哪还有钱?县军的粮饷隔三岔五要欠着不能按时发放。”
“这几年年年县里遭遇天灾,收成不好,赋税收的一年比一年要少。”
“好不容易收上的赋税还要交给寒州府,用于支援前线的战事,去年的‘辽饷’与‘北饷’,县里全上缴给了寒州府。”
县里没有钱,导致县军常年无法招满。
只有家里不缺钱的关系户少爷兵愿意来混日子“镀金”。
再就是需要县军身份给自己狐假虎威的地痞无赖。
至于普通百姓参军者则越来越少,令县军的战力越发不堪。
“第一次猛虎山匪寇入侵镇远县后,我借着那股东风好好整顿了一番县军。”
“可是不瞒你说,县军里面还是有不少的害群之马未能清理出去。”
夏言给林峰掏心窝子,讲出难处。
“我担心将他们都清理出去,无人来参军,这县军就真成了一个空壳子!”
林峰与夏言聊了许久,将县尉的难处基本摸清楚了。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县里没钱!恶性循环!
老实讲,镇远县虽然是一个穷县,但县里面的富人还是不少的。
拿朴家来说,库房里的银子那阵势林峰亲眼见过。
白银用大箱子装好,摞起来老高。
问题在于,他们每年缴纳的赋税都少得可怜。
大户人家缴纳的赋税,跟普通百姓相差不了多少。
至于富户向官府“捐银”,不属于缴纳赋税之列。
林峰冥思苦想了一晚,针对县军的情况,终于拿出了个整治之法。
其一,开源节流,想办法搞钱用于武装县军,另一方面打击吃空饷的家伙。
其二,剔除害群之马!
县军里面混日子的富家子弟,还有地痞无赖,要悉数剔除出去,不能留着他们败坏军纪。
一场整顿“风暴”,即将在镇远县县军之中刮起!
……
当夜,虎丘县,小岗村。
小岗村的村长从睡梦中惊醒,只听外面一片嘈杂之音。
他赶忙从床榻上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便跑到窗边。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往外瞧了一眼,瞬间汗毛竖起。
“他娘!他娘!快醒醒!”
村长慌忙地跑到床榻边,叫醒妻子与孩子。
“当家的,咋了?”
妇人迷迷糊糊地醒来,问了一句。
“快带着娃儿走,匪寇来了!”
匪寇?
一听是匪寇到了妇人连忙抱起孩子,披着一件衣衫就要跑。
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嘈杂之音,不敢耽搁。
俩人带着孩子跑出院门一瞧,只觉得全身发冷。
小岗村内不知什么时候杀进来一群人。
一个个蓬头垢面,身上穿着漆黑皮甲,宛如杀神一般。
村长亲眼看到一个人,一刀斩下了一个村民的脑袋!
“快跑!”
村长拉起妻子往西边跑。
可为时已晚!
这群人将村子的出口全部堵死,村子中央,全村老幼挤在一起。
小岗村村长苦苦哀求道:“猛虎山的好汉,求你们高抬贵手,我……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金银。”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好汉!”
“匪寇”中走出一人,他脸颊瘦削眼珠子里透着狠辣的光芒。
“猛虎山的好汉?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从北面来的!”
长刀抵在了村长的脖子上,村长瞥见那长刀靠近刀柄的地方,镌刻着狼与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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