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城,刺史府。
轮值守备的兵卒望着同袍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感慨:“谁这么大胆,敢趁上元节闹事?简直是不长眼!穷疯了还是活腻了?”
另一名兵卒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嗤笑一声:“多半是些醉汉闹事,要么就是趁乱抢劫的浑人。”
“往年也有这种货色,喝了几杯猫尿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可惜,咱们没被抽调过去立功。”
城中地痞无赖战力低微,对付他们毫无风险,还能捞个军功,没被抽调的兵卒难免满脸遗憾。
忽然,一名兵卒眼角余光瞥见长街西侧出现一群黑影。
那群人身着清一色黑衣,背后垂着黑披风,正快步朝刺史府方向逼近,约莫三百人。
“什么人?站住!”
守备刺史府的兵卒皆是精锐,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止。
可他的喝止非但没让对方停下,那群人反倒加快脚步,气势愈发汹汹。
下一刻,长街东侧也出现了一群人,数量与西侧相差无几。
这下,守备的官军彻底慌了。
“敌袭!”
“备战!”
喊喝声此起彼伏。
负责守备的千户一边指挥兵卒摆阵备战,一边急派人事将消息送入府内。
东西两侧的黑衣人已从快走转为狂奔,手中抽出长刀与斧头,不少人直接将斧头当作飞镖掷出。
“嗖!嗖!嗖!”
飞斧破空的锐响打破了刺史府的沉寂,一场恶斗瞬间爆发!
刺史府,宴客厅。
“哐当!”
刺史陶潜手中的酒杯骤然落地,摔得粉碎。
他盯着神色慌张的士卒,厉声质问道:“什么?暴徒冲刺史府来了?他们疯了不成?竟敢冲击公廨?”
长史李秀眉头紧蹙,沉声道:“陶大人,寻常地痞无赖怎敢冲击公廨?这群人来头定然不简单。”
“他们有多少人?”
兵卒急声道:“东边有三四百,西边也差不多,总共约莫七八百人!”
李秀转头看向林峰,语气凝重:“将军,先前城中起火绝非偶然,有人蓄意谋划,今夜是想一举攻克公廨啊!”
此言一出,陶潜等官员脸色骤变,乱作一团。
“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张狂?”
“林将军,我们怎么办?”
“请林将军拿个主意!”
“反了天了!这群狂徒!”
众人一时没了方寸,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峰,盼他能给出决断。
“肃静!”
林峰抬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声线沉稳,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诸君稍安勿躁,不过是些蟊贼,也敢妄图搅动寒州风云?”
“贼人不过七八百,不足为惧!”
他随即调兵遣将。
“刘信,你带府中护卫前往前院,协助值守军卒守住府邸。”
“崔武,速派人传讯城外驻军,调兵入城剿匪。”
林峰神色四平八稳,不见半分慌乱。
见他稳得住,手下众人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陶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幸亏林将军在此坐镇,不然我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将军!”
陶潜话音未落,一名兵卒慌慌张张冲进议事厅,声音发颤:“敌军人数太多,我军……快要抵挡不住了!”
陶潜刚放下的心瞬间沉底,他急得冲上去,一把揪住兵卒的衣襟:“为何挡不住?敌人不是只有七八百吗?”
兵卒哭丧着脸:“大人,敌人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哪里只有七八百,至少有一千五百人!”
这话让陶潜等人彻底慌了,陶潜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坏了!坏了!贼人是有备而来!林将军,快想想办法啊!”
林峰依旧淡定,与众人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他环视一圈,淡淡一笑:“莫慌,刺史府守不住,便去将军府,那里还有守军坐镇。”
陶潜彻底懵了,急道:“林将军,去将军府又有何用?多那五百守军,挡得住这么多敌人吗?”
“自然能!”
林峰语气笃定,挥了挥手:“诸位别愣着了,速从府邸后门撤离,那里距将军府仅半条街路程。”
寒州刺史府与将军府正面相隔较远,但后门相望,不过半条街的距离。
林峰发了话,众人不敢耽搁,狼狈地跟着他往后门撤去,直奔将军府。
寒州城,刺史府外。
魏旭、林建、陈茂等人聚在暗处,紧盯着北蛮军的进攻。
“北蛮果然是勇士之国,你们看!”
魏旭指着刺史府大门,放声大笑:“守军撑不住了!哈哈!”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刺史府大门被撞开,北蛮军如豺狼饿虎般蜂拥而入。
林建、陈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齐声喊道:“魏大哥,成了!我们赢了!朔风军也不过如此!”
魏旭虽也欣喜,却没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敏锐地发现,守军的抵抗异常微弱,全然不像朔风军的作风。
很快,消息传来——林峰与陶潜带着府中官员和兵卒,逃去了将军府!
眼看到嘴的肥肉飞了,魏旭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他当即下令出兵将军府,这一次,四千余人将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
“林峰!”
完成合围后,魏旭耀武扬威地走到阵前喊话:“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将军府外,四千大军如潮水般围得密不透风。
为了今日之事,魏旭、林建等人早已掏空了家族老底。
在他看来,大局已定。
今夜便是活捉林峰、陶潜,颠覆寒州的时刻!
将军府内一片寂静,片刻后,林峰的声音从府中传出,平静无波:“魏旭,是你?”
魏旭见林峰终于肯搭话,顿时喜上眉梢,扬声道:“没错,就是那个在你眼中予取予求、被你视作蝼蚁的魏旭!”
“林峰,你若主动投降,老子还能给你个体面!”
“你若顽抗到底,将军府里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魏旭的嚣张模样,反倒把林峰逗笑了。
“魏旭,本官看在魏家世代扎根寒州的情分上,留了魏家一条活路。只要吐出隐占的田地与人口,魏家依旧能安享富贵。”
“可你反倒不知足,竟敢发动叛乱,妄图颠覆寒州?”
魏旭闻言,气得破口大骂:“放屁!我魏家在寒州屹立三百年,你姓林的才当官几年?你也配掌控寒州?做梦!”
“寒州是我们的,是我魏家的!”
他眼中的贪婪与欲望,在夜色中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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