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定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上扬。
“你在镇远城之战中立了功,理应嘉奖,当个县军千户不是问题,但,我可以让你做镇远城县尉!”
县尉!
林峰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县尉那可是实打实的朝廷武官,掌握着整个镇远县的县军。
如果他当县尉,加上朔风营,林峰直接掌握了镇远县一半的兵力!
且理论上,成了县尉,宋墨那三千人他也能指挥。
林峰心动了,但他并未停止询问。
他抬起头,眼中刻意流露出贪婪与激动之色:“斗胆问大人一句,下官能否再进一步……”
“放肆!”
青衣女子一声娇喝,宝剑“唰”地出鞘。
这一剑快得惊人,一眨眼剑锋已经抵住了林峰的脖子,冷飕飕的风扑面而来。
“慢!”
卓定微微抬手,走向林峰,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审视。
“只要你能办好差事,一个县尉不是你的终点,我司礼监自然可以送你到更高的位置。”
“便是有一日替代了他李成梁,成为寒州府的将军,也并非不可能!”
林峰眸子一亮,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真会惹怒卓定,适得其反。
他当即双手抱拳:“下官林峰,愿为大人效力!为司礼监效力!”
卓定轻轻地扶着林峰起身,眸子幽深。
“以后东厂的人会与你联络,你为东厂效力,记住了。”
卓定刻意强调“东厂”,令林峰的心里有点别扭。
按照华夏那个世界古代的说法,他这算不算“阉党”?
而后卓定又叮嘱了林峰两句,告诉他以后会有人详细告知需要他做的什么事,才将林峰打发走。
林峰刚一离开,青衣女子便忍不住说道:“大人,此人贪婪无度,为何要选他?”
卓定背着手,轻叹了口气:“司马老贼对我司礼监逼迫日益深重,我奉义父之命北上寻找能为我司礼监所用的武官,一直徒劳无功。”
“李成梁那些人古板守旧,视我司礼监为洪水猛兽,不可能为我所用,但林峰就不同了。”
卓定伸手指了指院外,幽幽道:“一个出身卑微的猎户,有本事有冲劲,却也没有任何的根基人脉。”
“想向上爬,只能依靠本官,最重要的是他有野心!”
“青竹,义父说过有欲望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群文官清流,表面上看着道貌岸然,个个都是道德君子,实则肚子里面的坏水多着呢!”
“这个林峰要是培养好了,就是我司礼监插在寒州的一把利剑,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卓定有把握能掌控林峰,必要时,他还能毁掉这颗棋子。
青竹秀眉微蹙:“可此人野心甚大,我担心他会阳奉阴违。”
卓定的嘴角上扬,一副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
“阳奉阴违?呵呵,他敢吗?能吗?”
卓定笃信自己能掌控林峰,后续他会在林峰身边安插“枷锁”,严密监视。
卓定将林峰当“工具人”,林峰则要借着卓定的势走得更高。
这场互相利用的权力游戏,才刚刚开始……
白莲教起义过去的第三日,镇远县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
林峰率领朔风营,踏上返程之路。
镇远城,北门外。
县尉夏言、千户秦朗亲自出城,送别林峰。
“夏大人,秦大人,就送到这里吧!”
林峰朝二人拱了拱手,道:“城中的事务繁忙,还要麻烦二位跑一趟。”
“运送货物的马匹与马车,等我回到黑山大营后,再派人送回来。”
林峰带来支援镇远城的兵卒,折损了两百多。
剩余的人正赶着十二驾马车,慢悠悠地出了城。
夏言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林峰,你这可就见外了!咱镇远城的百姓送给你们朔风营十几车物资,我这个当县尉的也不能小气不是?”
“马车,还有拉车的老马都送给你们朔风营了,不必再还回来,以后往黑山营运送物资能用得上。”
林峰救了镇远城,此事在城内传得人尽皆知。
得知朔风营要回黑山,城中百姓自愿捐出粮食、肉、蔬菜,还有布匹等物犒军。
林峰闻言感激地看着夏言。
“那林峰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夏大人、秦大人,我们朔风营兄弟抚恤金的事情,还请两位多多费心。”
林峰在镇远城待了三日,也等了钱森送去寒州府的书信三日。
他等的不是对自己的嘉奖,等的是寒州府给阵亡将士们的抚恤。
秦朗点了点头,一脸正色:“林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盯着,每日我都去问钱大人一次。”
夏言苦笑不得地拍了秦朗一下:“你再问下去,钱大人不仅不敢见林峰,他连你都不敢见了。”
钱森本来是要送别林峰的,奈何林峰追问抚恤的事情太频繁,搞得钱森怕了林峰,索性躲着不见。
夏言拉着林峰往前走,沉声说道:“林峰,你心里有朔风营的将士这是好事,不过镇远关那边的状况……不大好。”
言下之意,镇远关吃紧,整个寒州的钱粮都要紧着镇远关。
“那也不能不给将士们抚恤金吧?”
林峰皱眉道:“夏大人,朔风营的兄弟们家里都是穷苦人,还有些一家老小都靠着他们当兵生活。”
“人战死了不给抚恤金,他们咋活?不行,我还得去找钱大人说说去。”
夏言叹了口气,一把拉住林峰:“你去找钱大人,他也不可能给你变出银子来!去干啥?你听我一句劝。”
“此事,我与钱大人一定向寒州府争取,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万万不可胡来。”
夏言好一番劝说,才劝住了林峰。
踏上归途的好心情,因为此事蒙上了一层阴霾。
林峰,忧心忡忡。
为银子而发愁,更为了前途而发愁,将士们的抚恤金都发不起,这大乾还能好得了吗?
两日后,河谷村,林家。
小院内李燕宁提着箩筐,将剁碎的野菜撒入鸡圈里。
已经长大不少的小鸡飞快地跑向碎菜叶,你争我夺地刨食野菜。
石桌旁,李燕婉低头刺绣,神情专注。
仓库门口陈芊芊正捧着一张机关设计图,时不时歪着头用手指在上面描绘两下,口中嘟囔着什么。
忽然,院门响了一下。
“砰!”
三女的目光同时汇聚到了院门上。
“你们……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李燕婉轻声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刺绣。
“砰!砰!砰!”
门外又传来三声敲门声,还伴随着一个浑厚的声音。
“家中有无美娇娘?在下路过此地,要借宿一晚,可否?”
陈芊芊扔下设计图,提着裙摆一溜烟跑到门前,打开了院门。
“夫君!你……你终于回来了!”
院外,林峰一袭青衣腰挎横刀,还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笑容灿烂。
林峰在陈芊芊的鼻子上点了点,笑问道:“我不回家能去哪儿?想没想夫君?”
“想!”
陈芊芊扑进了林峰的怀里,使劲蹭了蹭他的胸膛,好像要永远记住他身上的味道似的。
这时,李燕婉与李燕宁也走了过来。
李燕婉眼眶通红,眼睛里含着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夫君饿了吧?妾这就去给夫君做些吃的……”
“不着急。”
林峰伸手拉住了李燕婉与李燕宁,将她们两个也拥入怀中。
老实讲,这一次林峰奉命清剿流寇到他支援镇远城为止。
一去一回的日子不算很长,但与之前进山打猎迥然不同。
大概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时间格外漫长,也格外想家。
四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林峰才与三女进了院子坐下。
“来,夫君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林峰将竹筐放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镇远城里最好的荣悦斋的点心,还有两坛子好酒,这可不是浊酒能比的。”
“还有三盒胭脂,每一盒味道都不一样,你们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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