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就这几步路还让我送？”
程前进被她说得耳根发热，却还是厚着脸皮站着不动：“几步路也是路，你就送送我呗。”
顾楠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客厅窗户上映着几个小脑袋，方知意一手一个把人拎走了，窗帘随即被拉上。
顾楠又好气又好笑，这帮人可真会给她创造机会。
“我没穿外套，外面太冷了。”
程前进一听，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可刹那间就见顾笙举着顾楠的大衣从屋里跑出来：“姑姑，这是你的衣服！”
顾楠无语到了极点，只好从顾笙手里把大衣接过去，“行行行，送你到巷口，走吧。”
程前进眼睛一亮，连忙跟上。
顾笙朝程前进挤了挤眼，一路小跑的回屋了。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这一片都是老式的四合院，巷子又深。夜风刮过来，顾楠把手揣进棉袄口袋里，缩了缩肩膀。
程前进走在她旁边，余光一直往她身上瞄。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程前进赶紧收回目光，走了两步又觉得这也太假了，干脆就承认了，“我其实在看你。”
顾楠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程前进，你今天看了我多少次了？”
“我也不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都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程前进被她这么直白地问，反而认真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看出来你很好看，也很容易害羞，每次你凶巴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顾楠的脸腾地红了，虽然程前进全都说中了，但她好没面子呀，“你这人说话怎么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程前进语气里带着笑：“我说的是实话。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真实，不做作！”
“你别这样啊！我不习惯有人这么夸我！”
顾楠气得加快了脚步，程前进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个人就这么一快一慢地走到了巷口。
巷口外面就是大街，偶尔还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
顾楠在巷口站定，看样子是不打算往前走了：“到了。”
“这就到了？”程前进有些失望，这路也太短了。
“那……你路上小心。”
顾楠虽然这样说，但也没有马上就走。
程前进他把搭在胳膊上的围巾抖开，往前迈了一步。顾楠下意识想往后退，但那条还带着他体温的围巾已经围到了她脖子上。
程前进把围巾绕了两圈，“围上吧，外面冷，有空再还我。”
顾楠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程前进看着她只露出半张脸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冲动，最后只是笑了笑：“快回去吧，外头冷。”
“那你……怎么回去？”
“我骑车快，一会儿就到了。”
程前进转身朝街对面走去，他的自行车停在对面的小卖部。
顾楠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开锁上车。
程前进蹬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朝她喊：“顾楠！”
“又怎么了？”
“后天下午五点半，东方电影院门口，别忘了！”
他的声音很大，惹得路过的行人都往这边看。顾楠恨不得冲过去捂住他的嘴，但隔着马路，她只能红着脸喊回去：“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程前进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脚下一蹬，背影在路灯下明明灭灭，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
顾楠在巷口又站了一会儿。
这才把围巾又紧了紧，转身往回走。
走回到家时，她做贼似的先把围巾解下来窝成一团塞进口袋里，这才推门进去。
周敏正坐在沙发上跟方知意说话，见顾楠进来，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把人送走了？”周敏问。
“嗯。”
“你就没有多送人家两步？”
“我都送到巷口了，看着他骑车走了！”
周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到巷口啊？那也不算远。”
顾楠怕她妈接下来盘问，赶紧往自己房间走：“我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
“哎，这才几点，你等……”
不等周敏的话说完，顾楠已经飞快的跑上楼了。
周敏转头看向方知意，方知意笑着摇了摇头。
周敏压低声音：“这丫头，平时话那么多，今天倒成了闷葫芦了。”
方知意给婆婆倒了杯水：“妈，这是好事。她要真不在乎，才不会这样呢。我估摸着，她对程前进也挺满意的，不然不会是这么个态度。”
周敏一想也是，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对了，回头我得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出完差回来。这小伙子，也得让他掌掌眼。”
“妈，我和景劭都见过他几次了，人真的还可以！”
顾楠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听着楼下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她把围巾从口袋里掏出来，抖开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了枕头边上。
第二天一早，顾筝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小姑房间的门还关着。
她趴在门缝上听了听，回头冲顾笙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小姑还没起。”
顾笙也觉得稀奇，顾楠平时是全家起得最早的一个，今天太阳都照到窗台上了还没动静。
方知意从厨房出来，见三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趴在顾楠门口，笑着把她们赶开：“别吵你小姑，让她多睡会儿。”
顾笙凑过去小声问：“二婶，程叔叔是不是要当我姑父了？”
方知意轻轻拍了她一下：“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
“我觉得是！看起来姑姑也挺喜欢那个程叔叔。”
“让你姑姑听到得打你屁股了！”
顾笙一听，忍不住笑了，“姑姑才不会呢？”
方知意看着这小姑娘现在这样子，心里头一阵感慨。
在姐妹三个中，顾笙是老大，刚回来时阴郁的很，可在最近越来越开朗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日上三竿，顾楠才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
周敏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这副打扮，问道：“你今天不是歇班吗？这会儿要出去？”
“嗯，去趟百货大楼。”
“你要买什么？”
“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得去看看。”
顾楠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人都走到院门口了。
周敏追问了一句：“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一定！”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了院子。
周敏抖了抖手里的床单，自言自语道：“这丫头，怎么成天风风火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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