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握紧手机,等待对方的答复。
倘若没有什么大事,赵远山应该会让他见魏斯律吧,除非是魏斯律自己不愿见她。
魏斯律没有急着回复,只是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腕。
片刻后,他将手机递还给赵远山。
“让她再等等吧,我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怕会吓到她。”
赵远山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行,我先给你调理调理,谁叫你在疗养院自暴自弃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魏斯律闭上双目,残缺的身体加上残缺的灵魂,以及孤身一人的折磨,足以让人丧失斗志。
如今许清安和陆延洲离婚,他心里有了牵挂,便不敢轻易死去。
赵远山:【阿律没事,过几天我就安排你见他。」
这句话并没有打消许清安心中的担忧,如果没什么事,为什么还要过几天?
她指尖顿了顿,轻轻敲击屏幕:【阿律不肯见我吗?】
赵远山:【是我先建议他静养。】
许清安半信半疑,但她没有继续坚持。
有赵远山在魏斯律身边,她多少能放心些。
陪白听冬住院的这几天,她从未碰见过赵远山,也就一直没机会细问魏斯律的情况。
白听冬出院的前一天,她给赵远山发去消息。
【叮咚明天出院,我今天可以见他吗?】
回复来得很快。
【晚上七点后过来吧。】
魏斯律发完这条消息,将手机递给赵远山。
赵远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状态比刚回来时好多了,等特效药到了,我们再继续治疗。”
“帮我找个理发师。”魏斯律说。
“包在我身上。”
沉默片刻,赵远山又开口:“该把安娜带回来的。”
魏斯律神色倦怠:“没必要,我和她之间本就没有多少感情,而且她将我的伤病归咎于清安,就让她留在南方养老吧。”
赵远山迟疑开口:“清安现在和陆延洲离婚了,或许你们还有机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可能是为了鼓励魏斯律好好活下去吧。
“我不会耽误她,我回京接受治疗,是想告诉那些人,清安有人撑腰。”
魏斯律目光决绝,身上散发出寒意。
赵远山叹了口气,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许清安陪白听冬吃过晚饭,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白听冬出声应道。
赵远山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在白听冬身上:“白小姐,身体还好吗?”
“明天就能出院了。”
赵远山点点头,转向许清安:“我来接清安去顶楼。”
“清安,你去吧。”
“累了就早点休息,我尽快回来。”
许清安叮嘱几句,跟随赵远山走进顶楼的专用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忍不住问道:“赵医生,他真的没什么事吗?”
赵远山笑了笑:“阿陆突然有了求生的意志,请我继续为他治疗,所以才回京北,真没什么事,一千万一针的特效药都在路上了。”
“他会好起来吗?”许清安又问。
“尽人事,听天命吧。”
电梯门打开,赵远山将她带到走廊尽头的病房外,脚步停住。
“我就不进去了。”
“谢谢赵医生。”
许清安的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推门。
魏斯律躺在病床上,正含笑看向她。
眉眼深邃如旧,肤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清安,好久不见。”
许清安喉咙一紧,“好久不见,阿律。”
魏斯律的状态的确比上次在疗养院见到时要好了一点,但依旧单薄瘦弱。
病号服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许清安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一问一答之后,病房里陷入沉默。
片刻后,魏斯律朝许清安伸出手。
她没有动。
魏斯律眼里闪过一抹落寞,缓缓缩回了手。
“为什么离婚?”他问。
许清安眼睫轻颤:“说来话长,总之和埃斯特家族有关。”
“对不起。”魏斯律忽然开口。
许清安抬头,对上他心疼的目光。
“让你受委屈了。”
许清安低下头,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其实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多委屈,可听到魏斯律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酸涩便铺天盖地涌出来。
突然就觉得,好像是挺委屈的。
一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没关系,还有我。”
魏斯律声音很低,带着他一贯的温和。
许清安抽了一张纸,擦去泪水。
“阿律。”
她抬眼看他,眼眶还是红的。
“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要死在周漫的车下了。”
魏斯律唇角微微弯起:“我在你眼里,就只是救命恩人?”
许清安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魏斯律轻笑起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没错,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你有良心,以后就多来看看我,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许清安莞尔一笑:“等明天叮咚出院,我就每天给你送饭。”
只要魏斯律自己想活下去,那就有希望。
“你想吃什么,就从手机上发给我,我做好了送来。”
“好,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魏斯律眉眼带笑,这句话说出来却尽是酸楚。
“安娜呢?”许清安问。
“安娜不算亲人。”魏斯律的语气冷淡下来。
许清安理解他的拧巴,没有多问。
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比安卡打来的视频,她每晚都要打个视频。
许清安点了接通,“比安卡。”
比安卡凑近屏幕,“许清安,你换病房了吗?”
“比安卡,你真细心,没有换病房,我在探望病人。”
“谁生病了?”
许清安将镜头靠近魏斯律:“比安卡,你还记得他吗?”
屏幕那端的比安卡眨了眨眼:“我记得,他叫魏斯律,是你以前的丈夫。”
比安卡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不是什么好人,但又觉得自己记错了。
许清安看起来和这个人很亲近,他应该不会是坏人。
她将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对准陆延洲:“切科,你快看,魏斯律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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