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
周衍抿下唇线，很是不爽。
“你嚎得一层楼都听得见，算偷听？”
苏岁满脸涨红：“可你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就那么看我发疯？看我笑话？”
周衍：“你不发泄出来，憋在心里会生病。我怕你跟你妹一样想不开。”
苏岁微垂下头：“你想多了，我这二十八年人生经历过的多了，从没想过死。”
说完见周衍没反应，她又加了一句：“我妹其实也没想死，否则就不会自己去马桶抠出来一大半了。”
周衍：“她们是想给我施压。”
“那你还跟我妈说那些话，正中她们下怀？”
苏岁从地板上挣扎爬起来，抹去脸上干涸紧绷了泪水。
周衍眉头紧皱：“我是为了保住谁的房子才出卖色相的，你还知道良心两个字怎么写么？”
苏岁正好拉开阳台的门，小Q被放了进来。
刚才她特意把狗关出去，也是在崩溃边缘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不想吓到小Q。
周衍咬牙看着她跟狗亲热地贴贴，牙缝里挤出一句：“狗吃了。”
“谢谢。”
苏岁放开狗子，也逐渐平复了情绪。
站起身，她很真诚地跟周衍道了谢。
周衍：“谁夸你了？”
苏岁：“我说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但如果你愿意帮人帮到底，明天可以去医院看看我妹。兴许我爸妈一高兴，就不会再纠缠我。要是你们能进展顺利，我就更不用嫁给傅明远了。”
周衍：“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苏岁摇摇头：“可我现在已经顾及不了别人了。周总，既然你招惹上我，我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你。”
她的眼睛还不知着落，她现在没有精力再去跟两家人周旋。
周衍冷冰冰地睨了他一眼：“第一次有人把自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把利用光明正大摊来开讲。”
苏岁搓了搓指尖：“我眼睛要是永远治不好，我不知道我以后还会变成什么样。”
她说这话时口吻不卑不亢，好像也没有任何情绪外放，但字里行间的绝望让周衍听着心里一阵钝扯。
“吃饭吧。”
他转身往厨房去。
苏岁惊奇：“你不是刚才打电话叫傅明远——”
“骗你的。”
周衍冷哼一声：“那种垃圾人送来的东西，你敢吃我还嫌弃呢。”
所以他刚才打电话是假装的？
哎，盲人的世界像小孩子一样单纯好骗。
“傅明远不是你表哥么？你挤兑自家亲戚也这么狠？”
苏岁撇撇嘴。
周衍挑眉：“刚才电话里骂你骂穿祖宗八代的，难道不是你亲妈？”
苏岁：“……”
算了还是别惹她，本来只是个瞎子，在周毒舌面前，苏岁觉得自己也快成了哑巴。
摸索着跟周衍一起进厨房，苏岁尴尬地客气道：“周总，你要做饭？”
“要不你做？”
周衍把锅子拎到半空，苏岁摸了半天没摸到。
“沙发上等着。”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冰箱里也没剩什么东西，随便弄点能吃饱肚子算了。
苏岁实在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周衍一只手受了伤，纱布还裹着的，动作肯定也不方便。
更何况这是在自己的家，哪有让领导上门亲自下厨的。
“冰箱下层，打开。”
周衍吩咐。
“哦。”苏岁照做。
“第二个格子抽屉，拉开，把最右边的东西取出来。然后用这个抱上，贴你左脸上。”
周衍递给苏岁一块毛巾。
而他让苏岁拿出来的那个东西，是冰袋。
苏岁脸上的巴掌印红肿的很厉害，周衍一进门开灯就已经注意到了。
“哦，谢谢。”
苏岁原本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那种紧绷的疼只当是泪水风干后的不适。
“就……这样就行么？还要我做点什么？”
她问。
“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不指望帮我。”
周衍说。
那一刻，苏岁说不出心尖上那一抹酸酸涩涩的悸动，甚至也没有多想为什么周衍会对她家里的冰箱陈设那么熟悉。
因为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冰箱那么多冰袋其实都是阿宴常备的。
她眼睛看不见，经常会踢碰撞扭，即使所有的家具几乎都被悉心包上了角，磕碰受伤也常难免。
苏岁只是觉得阿宴每次都能变魔术一样给她第一时间拿来冰袋毛巾，渐渐也就习惯了，好像那些东西是凭空长出来的是的。
阿宴……
“阿宴是谁啊。”
周衍站在灶台前面等水开，漫不经心丢出一句话，吓得苏岁差点把手里的冰袋掉下来！
“啊？什么——”
她装傻装得可一点不像。
“你刚才哭着叫的名字。”
周衍不怀好意地瞪了她一眼：“一边哭，一边道歉。谁啊？”
苏岁咬了咬内唇，脑子里猛一个急刹大转弯：“那个……是，是我以前养的一条狗！”
周衍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去。
苏岁看不到对方表情，见他没说话还以为他信了。
苏岁用小腿轻轻蹭了蹭跟进厨房来的小Q，开始一本正经编了起来：“在小Q之前养的，叫阿宴，那个，是宴会的宴。我那个时候刚刚失明，导盲犬还排不到申请，我心情很低落状态也不好，就随便养了一条狗。他不是专业的导盲犬，却也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便利——”
“那后来呢？”
周衍冷哼一声，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编得起劲。
“后来……死了。”
苏岁点点头，脸上露出夸张的悲伤。
周衍：“……”
他还以为自己被骂成狗已经是最惨的结果了，现在想象，还是低估了这女人的“狠毒”。
“哦？怎么死的？”
苏岁张口想说车撞死的，又怕周衍刨根问底问她怎么撞的，赔偿了没有？狗撞死了怎么没把你一起撞死啊？
“吃，吃坏了东西。嗯，我眼睛看不见，被他吃坏了东西。”
周衍呵了一声：“不会是把你手表吞了吧？”
苏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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