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员工灰溜溜哭啼啼地离开后，程笑眉笑眯眯地凑到苏岁耳边，低声呵了一口气：“我儿子帅不帅？”
苏岁没得防备，一个激灵从左肩蹿到右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一声哼痛传来，她踩了周衍的脚。
“对不起周总！”
“冒冒失失。”
周衍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再抬头时，前面的热闹已经散了。
挨过打的何韵诗同样灰溜溜地离开，也不知躲到哪个角旮旯给傅明远打电话诉委屈。
只剩下季雨虹一个，气呼呼地拿上包，然后环顾一周，一眼看到了苏岁等人。
“岁岁！”
季雨虹几步来到苏岁和周衍面前，随即又一顿，目光落在了程笑眉身上。
“小眉，你也在啊？咱们可好久没见了，之前我还跟阿衍说，有空让你妈妈过来做客。我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季雨虹和程笑眉是远表亲姊妹，两个人的母亲是表姐妹。
所以到了这个岁数，还能看得出两人五官中有些相似的眉眼。
但苏岁看不到的，是程笑眉在面对季雨虹的一瞬间，眼底冷漠与疏离的态度几乎是毫不掩饰的。
“这是在公司，连我都得叫他一声周总。傅太太你可真不客气。”
显然，程笑眉对季雨虹那声故作亲密的“阿衍”深表不满。
“另外，我和周总他爸爸还没有离婚呢。”
一时间，季雨虹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
她硬着头皮收敛住情绪，重新开口道：“周太太，好久没见了，别来无恙吧？”
“还成，没死。”
程笑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
“走了岁岁，回头约你出来逛街。走了阿衍。”
她一秒切回友善又坦率的样子，与苏岁和周衍一一告别，唯独连看都没看季雨虹一眼，如陌生人一样擦肩过去。
整个过程中，苏岁看不到他们任何人的微表情，却能从细微的对话中体味出特别不一样的关系。
感觉程笑眉跟季雨虹这对远房表姐妹，简直比周衍对傅明远还要疏离。
如果说周衍和傅明远只是不太熟，偶尔还有些客气。那程笑眉对季雨虹，可是纯纯充满了怨恨。
程笑眉走后，季雨虹回神过来，再次拉住苏岁的手。
“岁岁，你没事吧？”
苏岁被她问懵了，她有什么事？
刚刚挨打的人，又不是她。
“傅伯母，我当然没事，您怎么了？”
苏岁礼貌地问。
季雨虹看了周衍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显然她还并不想让自己这个不太熟悉又不敢得罪的远房外甥，知道自家难以启齿的那点丑闻。
“她大概是怕吓到你，怕你觉得她是个会随便动手打人的婆婆，转头再婚约给取消了。”
季雨虹的顾虑不但没有避免矛盾，反而被周衍直刺面子，气氛一下子尴尬到极致。
“阿衍……周总，你说笑了，我怎么会动手打人呢？我疼岁岁还来不及呢。”
季雨虹陪着假笑，直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心里更像吃了苍蝇一样，又毛刺又别扭。
“苏秘书受不起。在我手底下干活，被人心疼惯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衍侧手拉拽了一下苏岁的牵引绳，小Q立刻发出一声警告一样的吠叫。
季雨虹吓了一跳，差点一步后退跌倒。
但她赶紧稳住端庄，心里早把周衍骂了个十遍八遍。
“傅太太要是没有别的事，我要带苏秘书上去了。”
“哎等下！”
季雨虹叫住苏岁：“岁岁，明远都住院两天了，你好歹也去看看他嘛。那边有护工有阿姨，倒也不用你怎么帮忙照顾，但你这样一直不接他电话也不太合适是不是？你看，那些不该发生的事，伯母刚才也帮你解决了……”
“傅太太。”
没等苏岁回应，周衍直接开口截住她的话，顺便将苏岁拉到自己一侧，拴狗都没有他拴得溜。
“你前面才打了何总监一巴掌，现在就叫苏秘书去傅总面前招摇。你是生怕何总监不会向傅总告状是不是？”
“啊？怎，怎么会？我，我当然没这个意思啊。”
季雨虹的表情已经崩到五官移位，早些年就听说过自己这位远房外甥比他亲妈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上次大家一起吃饭时还算收敛，没想到战斗力随时都能爆表。
“没有最好。”周衍将苏岁拉好，然后一步逼前，迈到季雨虹跟前：“之前我兄弟对傅总下手莽撞，道歉也道了，医药费也付了。如果傅太太和傅总心里还是过不去，不如今天您就冲着我这张脸来一巴掌算了。别难为我的秘书。”
周衍笑眯眯地俯下身去，作势凑近季雨虹。
他看似顺从的笑容里，似藏一把锋利无双的刀子。
就问季雨虹再借上十个胆子，她敢不敢动周衍一下？
“周总你说什么呢？这都是小误会，我怎么可能还放在心上？明远也不会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对你动手呢？”
她慌不择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苏岁脸上：“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岁岁跟明远总归还是有感情的。明远受伤，岁岁你总要过去看一眼嘛！”
“傅伯母，我看不见的。”
苏岁微微一笑，也不再客气。
“而且原本说好了下个月的手术，现在您和傅伯父在我爸妈的请求下，为我找的那位眼科李医生也已经被抓了，连医院都关门了。我想我重见天日的机会或许更渺茫了。”
不过，可以永远见不到傅明远这件事，是她所有沮丧和绝望之外唯一的一点欣慰。
“什么我们找的李医生？我和你傅伯父——”
季雨虹刚甩出半截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对对，我们帮忙找了全市最好的大夫，那个李医生嘛！怎么了？他是出什么事了么？”
苏岁已经懒得再跟她对峙了，话都聊穿帮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傻子也看明白了。
冯晓梧和苏定航以依托傅家帮她找了著名眼科大夫为条件，要求她承恩傅家，要求她跟傅明远订婚。
但事实上，那个什么江湖郎中水平一样的李国立，压根就是冯晓梧他们自己胡乱找的。
估计随便请几顿饭，塞几万块钱，什么手术成功的概率和承诺也是一拍脑袋瞎胡诌的，甚至跟傅家人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季雨虹赶紧找补。
“没事岁岁，伯母还认识其他医生，伯母有个朋友的老公是全市最好的眼科大夫——”
周衍：“傅太太，你刚才还说李大夫是全市最好的大夫。怎么？他们都不生活在同一个历史时期么？你刚才说的李大夫，不会是叫李时珍吧？”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