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季雨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快要心梗了。
“我的意思是，就算岁岁的眼睛治不好，我们傅家也不会嫌弃她。将来她嫁过来以后，我肯定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
“能信吗？”
周衍勾了勾唇角：“当年你为了从周家手里赚生意，可是连跟自己有血亲关系的表妹都能当筹码一样送出去。对吧，表姨妈？”
“你！”
季雨虹彻底破防了，她没想到程笑眉竟然真的会把当年的事这样跟儿子说。
“你妈是这么跟你说的？阿衍，你误会了，当年的事另有别的因由。再说……再说我又没害她不是？你周家家大业大，她嫁过去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你一出生不也是含着金汤匙嘛！”
“这么说，我们全家都要谢谢表姨妈了是不是？”
周衍冷笑一声，直起腰背。
“谢谢表姨妈给了我这么好的出身，这么好的底气。既然我已经出落得这么有种了，不会连自己身边的秘书都护不住吧？”
说着，他一把拉住苏岁，转身往电梯里去。
“今天苏秘书要跟我开一天的会，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让她分身去顾。”
……
安静的电梯里，只有轿厢升起的机械声在滋滋响。
苏岁攥着绳索的手心微微冒出冷汗，身边男人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清晰。
“周——”
“不客气。”
苏岁的话才刚露头，就被周衍冷冰冰的三个字怼了回去。
“我又不是为了你。”
周衍表示，就算他妈再不着调，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当着他的面让程笑眉难堪的道理。
“我知道……”苏岁微垂眼眸，“我是在想，你昨晚故意装病，就是不想我去找傅明远么？”
“谁说我装病了？”
周衍挡住电梯门，小心翼翼等苏岁和狗子都出去了才跟出去。
苏岁：“你不承认也没用，我都知道了。装什么发烧头晕呕吐没胃口，结果昨晚自己下去偷吃宵夜，吃的可香了。”
周衍：“没有你睡得香。”
苏岁撇撇嘴：“其实，我明白你的用心。可我又不能一直逃避。”
昨天走不开，今天忙不完，那明天呢？
她总是要面对傅明远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把他宰了？”
“呃……那倒也还不至于。”
苏岁连连摆手。
杀人犯法，肯定是不能杀的。
单论情感这一因素，傅明远只是选择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承认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输的一败涂地是事实，苏岁的字典里就没有死乞白赖因爱生恨这样的字眼。
“你对他别是还有感情吧？”
周衍对苏岁展现出来的“大度”，深表嗤之以鼻。
苏岁莞尔：“我只是就事论事，也不想把自己的失败归咎到没意义的指责上。”
“放屁。你一心对他，他不拿你当回事。他就是该死。”
周衍的话狠狠砸下来，苏岁忍不禁一个激灵。
听他这咬牙切齿的样子，如果不是生性路见不平的梁山好汉，多半就是感同身受了。
苏岁歪了歪脑袋：“周总，你也被人渣过？”
周衍睨了她一眼，单手在领子上扣松了几分。
苏岁不明白，她意识里的周衍年轻有为，帅气英俊，家世丰厚，多才多金，是多少名媛千金趋之若鹜，多少商贾大佬争相拉拢的对象。
谁有本事把他渣成这样？
看起来，好像还伤挺重的，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了，还这么气鼓鼓的？
“说你的事，别扯我。”
周衍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感觉事到如今你还能为渣男找补，还不会说明你本来也是这样的人吧？”
“啊？”
苏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衍的意思，但下意识已经有些不自主的动摇和心虚。
“我，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不是么？”
周衍眯了眯眼，轻舒一口气：“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失势，只是对傅明远。不代表你在面对比你更弱势更下位的人时，也一样无情无义。”
上一秒还在亲昵浓情，想着一会儿给她做什么晚餐，吃完看什么电影。
下一秒就被她踹下床来断崖式分手？
这是人干的事？
“我……周总你误会了，我对快递小哥和保洁阿姨都很客气，从来没有跟人发生过冲突的。”
苏岁的解释就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因为就在几乎同一秒，她不自觉地想到了阿衍。
长久以来她一直都在用露水情缘和金钱关系这样的借口，来让自己从负罪感里挣脱麻痹。
其实她只是不敢承认，一个年轻温柔的男孩子几乎倒贴钱一样陪在她身边整整一年。
帮她搬家做饭，给她柔情快慰，抚她灵魂孤寂……
那个爱字如是火烫，苏岁不敢说不敢听，自然也就不敢相信。
“你不会是想到什么了，准备忏悔吧。”
周衍看出苏岁的失神，不怀好意地追加了一句调侃：“你等我洗个手，画个十字架再听你说。”
苏岁红了红脸，摇摇头。
“我没什么要说的，我问心无愧。”
好一句问心无愧。
看着苏岁从容迈进办公室的背影，周衍紧揪的心脏绽开一小撮忽冷忽热的洞。
她终究还是没有对他产生过一丁点与欲望和寂寞无关的感情么？
连她身边这条狗都不如么？
他站在苏岁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苏岁用声控设备将百叶窗打开，让阳光肆意冲进来。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语音处理文件。
苏岁什么都看不见，但这不影响阳光无差别地用温暖包围着她。
她的头发上瞬间落满金色，高挺又小巧的鼻梁投射过一片立体的阴影。
她没戴墨镜，眼睫随意地垂着……
那一刻展现出来的乖顺宁静，是她不为人知的又一幅侧写。
周衍觉得，她就像一本翻不完的书，千篇千页也不重样。
可究竟哪一页，才是真实的她呢？
周四下班前，苏岁终于收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份压缩包文件。
是网友SS周发给她的，说是已经帮她恢复好了云仓里备份的视频内容。
但他请苏岁放心，出于隐私和尊重，他没有打开查看里面的任何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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