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慧儿赶紧擦了擦眼泪，招呼了一声周总，然后趁着苏岁出电梯，自己赶紧按上回楼层的电钮。
“周总。”
苏岁面无表情地跟周衍打了个招呼，牵着狗准备绕开他。
“你是真有本事，半天之内弄哭三个小姑娘了？”
周衍调侃着，他并没有意识到苏岁的情绪已经游走在绷线的边缘。
对周衍的态度，也依然停留在之前的怨气氛围里。
“我也只有这点本事了。双目失明的办公室政治老油条，只会弄口舌，搬是非。周总第一天认识我？”
“你下楼吃枪药了？”
周衍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如果是合同的事，自己已经吩咐温文庭去处理。三言两语能用钱搞定的人心，压根没必要这么纠结不放。
况且现在部门内的公告邮件都发出去了，他又没打算真的去追究苏岁的责任。
归根到底工作出现失误的是她，怎么现在她还来脾气了？
“没有。”
苏岁微垂下眼皮：“我……先去工作了。”
周衍呵了一声：“我不记得我给你安排过新的工作，你这是下楼一趟，找到新老板了？”
苏岁：“没有安排可以自己找事做，努力积极，提升自我。”
可就在这时，刚刚升走的电梯重新回到这一层。
门开了，下来的人竟然是傅明远。
“苏岁，这是你的耳钉吧？”
傅明远摊开掌心，展出一枚亮晶晶的东西。
苏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果然掉了。
应该是之前傅明远情绪激动，对她动手压扯的时候，不小心挣落的。
“掉在我沙发上。”
傅明远把耳钉还给苏岁，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她一旁的周衍。
“周总，等会儿的会你参加么？”
“不用了，我以为傅总还在医院挂盐水。既然你回公司了，我就不参加了。”
周衍冷冰冰地回答。
傅明远同样皮笑肉不笑：“这话说的，好像周总期待我不要回来一样。”
周衍：“傅总误会了，我这里分管的事都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插手傅总的工作？”
傅明远：“是么？可我听说周总一封邮件，一份保底合同就都搞定了。倒显得我们出资方格局小了。”
周衍：“傅总说笑了，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他们兜底？是员工们善解人意，端着我画的饼就西北风吃了。”
三两个来回的唇枪舌剑，好像没谈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话题，但谁都听得出火药味十足。
傅明远来示威也是来探底，周衍只打哈哈滴水不漏。
只有苏岁整个人站在混沌的黑暗中，左手狼右手虎。
“苏岁，方便么？我帮你戴上吧。”
看苏岁这半天一边夹着狗绳，一边弄耳钉，傅明远直接一招王炸出牌，打破回合制战斗规则。
不过他并没得逞，倒不是苏岁抗拒，而是她脚底下的小Q先一步就不肯让傅明远上前。
“汪！汪汪！”
周衍冷笑：“傅总还是别虐待单身狗了，公司里不是秀体贴的地方。”
傅明远呵笑着掩饰满脸的尴尬：“也是。差点忘了周总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了岁岁，咱们婚礼的手捧花先提前预定一下，你就是闭着眼睛扔，也千万要扔给周总沾沾桃花运。先走了。”
电梯下沉再上升，傅明远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走廊里再次恢复死一样的安静，周衍的目光扫过苏岁的锁骨。
那里崩开了一颗扣子，锁骨和脖颈的位置上都有明显的压红痕迹。
这意味着什么，周衍怎会想不到？
“你刚才去他办公室了？”
压抑着胸腔里近乎焚天灭地的火焰，周衍的声音又沉又哑。
苏岁没做声，自顾自摆弄耳钉。
她这对耳钉有个按扣夹，新做的指甲不是很好弄开。
“我在问你话，别弄了。”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镶钻的耳钉布灵布灵的，闪得周衍满心满眼都是烦躁。
他伸手去拉苏岁的胳膊，一不小心大了力度。
苏岁手一滑，钩针扯痛了耳洞。
同时，耳钉应声落地。
“哎！”
苏岁吃痛一声，随后立刻蹲跪下身去找。
周衍一脚踩住，冷声愤怨道：“别找了，掉地砖缝里了。”
苏岁叹了口气，爬起身，随手将另一枚耳钉也摘了下来。
“算了，那就都不要了。”
扬手冲着窗外扔出去，反正这是傅明远以前送她的。
“我再问你话，刚才是去他办公室了？”
“是。”
苏岁满心愤愤，自然也没什么好语气。
“去干什么？”
“谈事情。”
“谈到沙发上？”
“周总，这是我的私事。”
苏岁愤而皱起眉头：“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是傅明远的未婚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跟他绑在一条绳子上掉进黄河也洗不清。我去他办公室，是什么很猎奇的事么？”
周衍的呼吸沉重了几分，后槽牙在口腔里磨出死死咬合的动静。
“这么说，你承认合同的事你是故意——”
“我承认了么？”
苏岁简直要气笑了：“这不是你跟李总还有那两个小秘书，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扣的帽子？”
她从一开始就说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清楚合同到底为什么会被换页。
可她们相信么？他相信么？
“那我现在给你一分钟时间，解释清楚是谁做的。”
“是——”
苏岁话到嘴边，转念闭合。
她犹豫了。
她要如实告诉周衍，是自己曾经的助理杜慧儿现在倒戈了，背刺了，被何韵诗收买了然后趁着她眼睛看不见，利益自己的信任，偷偷换掉了那些合同页么？
以周衍的作风，之前在背后蛐蛐人的三个员工，下场还不够惨么？
杜慧儿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跟母亲离婚了，母亲要强，一份抚养费都不要，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她供出来，如今肾病缠身，即使手术过后每月也需要高额的营养费。
杜慧儿才毕业两年半，她需要这份稳定又高收入的工作。
即使她背叛了自己，但苏岁终究还是不忍心绝了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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