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你就当是我做的吧。”
苏岁将手指绕在牵引绳上,摆弄着。
她感觉不到耳垂上火辣辣的疼,扯破耳洞的地方,殷红的血珠浅浅冒出了头。
比之前的钻石更刺眼,刺得周衍心烦意乱。
“什么叫当作是你?苏岁,我在给你机会解释,你得明白,你只有一次机会。”
周衍的话很冰冷,很严厉。
刺在苏岁麻木的耳膜里,陌生极了。
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可怜的小丑,是不是谢谢说多了,就真的以为人与人之间是可以平心交论的?
是不是对不起说多了,就真的以为他真的能无条件地信任和偏袒?
笑话而已。
“我解释不了,你能把我怎样?无非就是开除出团队,你觉得我很难接受么?”
无非就是从小离家,被养父母一家虐待,在孤儿院饱受孤独和歧视,被亲生父母带回来依然区别对待,被背叛,被伤害,失明又失恋,事业项目被抢夺的同时,又欠下三百万的巨债……
在苏岁悲催的前半生里,哪一件事不比她现在要面对的失职后果来得严重?
“离开明泽也好,离开傅氏也罢。像我这种双目失明的废人,从一开始不是就只有回去当傅太太相夫教子这条路来得最省力?”
苏岁戴着墨镜,所以眼圈红了也不会被看见。
只要足够努力,眼泪也是可以强撑着打转,而不会掉下来的。
“所以,这是你的真心话?”
周衍攥紧拳头,声音里挤出强撑的沙哑。
他无法相信苏岁就这样躺下了。
他眼中的她,曾是那么有活力,那么爱生活,那么不甘向命运低头的。
“你明知他是什么货色,三观尽毁的婚姻你也愿意一脚踏进去?”
“什么叫三观尽毁?”
如同被刺到心底最柔软的破洞,那伤疤揭开时,血肉从未愈合。
“周衍,你是来赚钱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拯救失足妇女的!毁三观?你今天看到我从未婚夫的办公室里走出来都算毁三观的话,那你之前在咖啡厅偷听到我和闺蜜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呢?”
心里防备最深的弦已经彻底崩塌了,苏岁觉得说出来也好。
若不说出口,就总会担心有天被拿到台面上该有多尴尬。
可事实上,尴尬这种只会自我内耗的体验感,算狗屁啊?
只要道德感低一点,豁得出去一点,还尴尬个毛线?
“你才认识我几天,周衍。你了解我么?你以为我是那种只会苦哈哈的怨妇忍者神龟么?傅明远敢怎么对我,我就敢怎么对他。你要不要去你表弟表姨面前,揭发我在外面玩过男公关啊!”
“在你眼里,跟傅明远,还是跟外面什么男的,都没有区别是不是?”
周衍的声音里蕴藏着一种莫名的哽咽,有那么一瞬间,苏岁甚至幻听了。
那种极致压抑的背后所传递出来的情感,在她肌肤上隔空激发一层层的灼烫。
就像阿宴的手指,舌尖,一寸寸的吻落……
“是。”
心脏砰砰的脆疼,苏岁强忍着那种复杂的不适感,给出了最简单也最荒诞的回答。
“现在,你可以尽情看不起我了,周衍。”
泪水终究还是不争气的,力量终究还是有衰竭的。
清冷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下颌。
与她耳垂上冒出的血珠一起,混合着,像粉红色的血泪,一滴滴落在她肩膀的白衬衫上。
“你愿意自暴自弃是你的事,成年人的生活不需要旁人负责。”
周衍撤回目光,那血色洇晕,让他揪心又窒息。
他转身下楼,合上电梯门的一瞬间,忍不住一拳锤在电梯内壁。
拳头震得麻木,伤口丝丝叫疼。
原来,他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司机老刘已经等在楼下了,准备接他去医院拆线的。
“周总,这是温律师吩咐我买的礼品。您看看行么?”
老刘从后备箱拽出一个精致的手提袋。
周衍漫不经心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钻石耳钉。
老刘有些为难,说自己不太擅长买首饰。
主要是周衍之前几乎从来不送女士东西,要让老刘去挑点茶叶名酒什么,他倒是很擅长的。
“是给你拿着就行,还是回头我拿给温律师?”
“这个给我吧。”
周衍把盒子直接塞到口袋里。
“你再去挑一份,项链手镯都行,买好了交给文庭。预算不超过这个。”
“哦。”
老刘应声,心里想的是这小少爷要么数十年不开花,这一开还开两朵?
摆明着两样礼物是要送给两个姑娘啊?
啧啧。
咱也不知道,再也不敢问。
……
苏岁回到办公室,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
她昨晚睡眠就严重不足,人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下午并没有什么事要她处理,而周衍自从电梯口跟她吵了一架后,就下楼出去了。
听办公室里其他人说他去医院拆线,不知道下午还进不进公司,也可能晚上就直接去聚品阁了。
苏岁睡得腰酸背疼,起身往茶水间去的时候,迎面正撞上一个人。
“哎呀!”
是孙蝶。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还是蓄意的,反正一整杯花茶水全都倒在苏岁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苏姐,你……你没事吧!”
苏岁摇摇头,还好水也不烫,等下去保洁那里接个吹风机弄干就行了。
“可是,这是蝶豆花茶。”
孙蝶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苏姐,你这衣服不能穿了,全染的蓝紫色。你……你要么换一身吧。”
“怎么了?”
李明露从隔壁走出来,看一眼状况,意味深长地瞅瞅孙蝶。
“你弄的?”
“没事,孙秘书也是不小心的。”
苏岁摇摇头,她不想再跟她们起冲突了。
晚上还要安排团建活动,她穿这样肯定不行的。
“李总,我想请一会儿假,回去换衣服。”
现在已经快三点半了,苏岁想,如果时间差不多了,她就直接从家里去饭店。
周衍之前吩咐过的,让她下班提早点过去点菜。
“你不归我管,请假直接找周总吧。”李明露口吻冷冰冰,但场面上的态度挑不出毛病。
“可周总在医院换药拆线。”孙蝶小声道。
“写邮件,他每个小时都会看。”
李明露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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