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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兵临兴庆


兴庆府的春天,来得比上京道早一些。柳树抽了嫩芽,街市上也有了点人气。可这气氛,总有点不对劲。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时不时瞟向皇宫方向,又飞快移开,带着惶恐和不安。

宫里,西夏国主没藏云翼,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御书房里团团转。他刚得到消息时,手里的玉杯“哐当”一声就掉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他真的来了?带了多少人?”没藏云翼声音都有点抖,抓住前来报信的侍卫统领。

“禀国主,探马回报,汉王林启,率军约五千,押解着大批俘虏和辎重,已过黄河,距兴庆府不足百里!最迟明日午时便能抵达城下!”侍卫统领额头冒汗,“看旗号,是秦芷将军麾下的西京道边军精锐,还有……还有被俘的野利、米擒、拓跋三部士卒,足有两万之众,皆被捆绑串连,绵延数里!还有……还有缴获的财物车辆,不计其数!”

“五千?不,是五千加两万俘虏?”没藏云翼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林启只带五千人,就敢押着两万俘虏,大摇大摆深入西夏腹地,直逼都城?这是何等的嚣张,又是何等的自信!自信西夏境内,无人敢挡,也无人能挡!

更重要的是,那两万俘虏,是野利、米擒、拓跋三部的青壮!是西夏如今最能打的一部分兵力!现在成了林启的“战利品”和“人质”!

“公主……公主呢?有消息吗?”没藏云翼急问。这才是他最心虚的地方。妹妹没藏清漪被三部软禁,他是知道的,甚至……暗中默许,至少是睁只眼闭只眼。那三个蠢货要是真能抢一大票回来,壮大了西夏,他这国主腰杆也能硬点。可要是抢砸了……他压根没敢往深里想。现在,最坏的情况来了。

“公主……暂无消息。但探马说,汉王军中有一辆严密封闭的马车,护卫极其森严,疑似……”

疑似什么,不用说了。没藏云翼脸色煞白。妹妹落在林启手里了。野利那三个蠢货,八成也完蛋了。林启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国主,如今该如何是好?是闭城固守,还是……”侍卫统领试探着问。闭城固守?开玩笑,城内兵不满万,将无战心,拿什么守?林启的凶名,在燕云是用辽军人头堆起来的!更别提他手里还捏着两万西夏俘虏的人命!

“守?守个屁!”没藏云翼难得爆了粗口,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脸。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坚决制止那三个蠢货,甚至心里还存了那么点侥幸和默许。现在好了,引火烧身,不,是阎王亲自上门收账了!

“开城……准备仪仗,寡人要亲自出城……迎接汉王。”没藏云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透着苦涩和恐惧。不接不行,人家五千精兵就在城外,还带着“礼物”(两万俘虏和无数财货),姿态摆得足足的。你不接,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的后果……蓟州京观的画像,他可没少看。

第二天上午,兴庆府南门外。没藏云翼穿着正式的国主袍服,带着文武百官,摆开全副仪仗,站在春风里。只是那风,吹得他透心凉。百官们更是噤若寒蝉,不少人腿肚子都在转筋。

远处,烟尘扬起。渐渐地,一支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黑色的旗帜,玄色的衣甲,沉默的行进,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队伍最前方,一杆“汉”字大纛下,林启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甲胄鲜明,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不是带着大军压境,而是来郊游的。

他身后,是军容严整、杀气隐隐的五千宋军精锐。再后面,是垂头丧气、被长绳串成一串串的两万西夏俘虏,个个面如死灰。最后,是望不到头的车队,满载着箱笼、布匹、牛羊,甚至还有抢来的辽国贵族马车,上面依稀能看到哭过的辽国女子。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没藏云翼身后的百官中,有人忍不住倒吸凉气,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偷偷往后缩。

队伍在城外一箭之地停下。林启策马,缓缓上前几步,目光扫过没藏云翼和他身后的仪仗队,嘴角似乎弯了弯,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西夏国主,别来无恙?”林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没藏云翼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汉王……汉王大驾光临,寡人……寡人未曾远迎,还望汉王恕罪。不知汉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他明知故问,声音发虚。

“所为何事?”林启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俘虏和财物,“替国主清理门户,顺便,把国主家里不听话、跑出去乱咬人的狗,还有他们偷来的东西,送回来。哦,对了,”他像是才想起来,“还救了个迷路的人。”

他一挥手。后面那辆严密封闭的马车车门打开,两名女兵搀扶着一个披着斗篷、面色苍白的女子走了下来,正是没藏清漪。

“公主!”

“是公主!”

百官中一阵骚动。没藏云翼更是瞳孔一缩,看到妹妹虽然憔悴,但性命无碍,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妹妹看他的眼神,很冷。

“哥……”没藏清漪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只叫了一声,就不再看他,而是对林启微微颔首,“多谢汉王……救命之恩。”她刻意加重了“救命”二字。

没藏云翼脸上火辣辣的,尴尬无比,连忙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汉王对舍妹的救命之恩,寡人……寡人感激不尽!快,快请汉王入城!寡人已备下酒宴,为汉王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林启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本王此番前来,一是送还贵国被掳子民与财物,二是有些事,需要与国主,还有党项各部的首领,当面说道说道。就现在吧,进城,议事。”

说完,也不等没藏云翼回应,一夹马腹,当先向城门走去。五千黑甲宋军,默然紧随,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每一个西夏人的心尖上。

没藏云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地挥挥手,示意仪仗队让开道路。他知道,从林启踏入兴庆府城门的那一刻起,他这个国主,就真的成了摆设。

西夏皇宫,议事大殿。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林启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原本属于没藏云翼的主位左下首第一个位置——这通常是给最重要使臣或权臣坐的。没藏云翼坐在主位,如坐针毡。没藏清漪换了身衣服,坐在林启对面下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看着自己哥哥时,那冷意丝毫未减。

殿下,党项八部的首领(野利、米擒、拓跋三部首领没了,换了新的,但气势全无),还有留守兴庆府的几个实权将领,以及被紧急召来的、常驻西夏“协防”的宋军将领,分列两旁。宋将昂首挺胸,西夏众人则大多低着头,不敢与林启对视。

“人都到齐了?”林启扫视一圈,开场白直接得吓人,“那本王就直说了。野利荣、米擒豹、拓跋山,违背盟约,擅起边衅,劫掠友邦,囚禁公主,罪大恶极,已被本王明正典刑,首级在此。”

他一挥手,亲兵端上三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三颗经过处理、但依旧狰狞的人头。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其部从两万余人,俘虏在此。所掠辽国财物、人口,大半已由本王派人送还辽国相关州县,以示大宋睦邻友好之意。”

这话说出来,西夏众人脸色更白了。杀了人,还把抢的东西大部分还回去?这林启,是真狠,也是真会做人情!这下,西夏不仅里子面子丢光,还把辽国得罪死了(虽然本来也差不多),还欠了林启一个“帮忙擦屁股”的人情?

“此等行径,悍然破坏宋夏盟好,陷西夏于不义,更险些引发宋、辽、夏三国大战,其心可诛,其行当灭!”林启语气转冷,“然,本王念及其部众多为胁从,且西夏国主年轻,公主又被囚,中枢失察,情有可原。”

没藏云翼听到“年轻”、“失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杜绝此类事件再发,也为助西夏整饬军备,强国安民,本王有几条建议,今日与诸位共商。”

来了!正戏来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军制改革。”林启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自即日起,西夏各部族兵,需重新编练。各部落首领,仍掌本部民政,然军权,及军队训练、调动、征伐之权,收归西夏枢密院。本王将遣派精通兵法、忠诚可靠之将领,入西夏为‘监军’,协助整训,直属于本王与西夏国主、公主共辖。未经允许,任何部落,不得私自动兵超过百人,违者,以谋逆论处,其部土地、人口,由其他部族及朝廷共分之。”

嗡!殿中炸开了锅。这哪是“建议”?这分明是夺兵权!把部落首领的命根子直接掐了!那些宋人“监军”,说是协助,不就是太上皇?还直属于林启和国主公主?国主公主听谁的,还用说吗?

几个部落首领脸色涨红,想反驳,可看看那三颗人头,再看看殿外隐约可见的黑甲侍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野利、米擒、拓跋三部的前车之鉴,血还没干呢!

“第二,推行教化,移风易俗。”林启不管他们反应,继续往下说,“自即日起,西夏境内,官方文书、往来公文、科举取士,一律使用汉字、汉语。设立官学,教授汉家经典、礼仪、算术。鼓励西夏子弟入学,学成优异者,可入宋地为官,或在本国任职。各部落头人子弟,必须入官学就读。同时,尊重党项风俗,可并行不悖,但需以汉化为本。”

文化入侵!这是要刨根啊!几个老臣眼前发黑。丢了兵权,再断了文化传承,几代之后,还有党项吗?

“第三,通商惠工,共谋发展。”林启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内容更狠,“为方便管理,促进西夏与宋地贸易往来,繁荣西夏经济,自即日起,西夏境内所有大宗商贸,包括盐、铁、茶、马、皮毛、药材等,均由‘大宋西京商社总会’统一协调、定价、征税。各部族原有商路、产业,可折价入股商社,每年按股分红。宋地将加大在西夏开矿、设厂、修路之投入,雇佣西夏百姓,给付工钱,改善民生。”

经济命脉,一把抓死!从生产到销售,全给你管起来!说是分红,说是改善民生,可定价权、征税权都在人家宋人商会手里,分多少,还不是人家说了算?你这等于把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双手奉上了!

“汉王!此举……此举是否太过!”终于有个脾气火爆的党项老贵族忍不住了,颤巍巍站起来,“兵权、文教、商贸,皆国之根本!若尽依汉王之言,我西夏……我西夏与宋地一州何异?国将不国啊!”

林启看向他,眼神平静:“哦?那依你之见,如何才算国?是纵容部将劫掠邻邦,引发战祸,害得百姓流离,国主蒙尘,是为国?还是如野利三部一般,拥兵自重,囚禁公主,形同叛逆,是为国?”

老贵族噎住,脸涨成猪肝色。

“本王此举,正是为保西夏之国祚,安党项之黎民。”林启声音转厉,“兵权统一,可免内耗,可御外辱!推行汉化,是开民智,是让你们党项子弟,也能读圣贤书,明事理,有前程!统一商贸,是让你们免受奸商盘剥,物畅其流,百姓得利!尔等只知死守旧制,抱残守缺,可曾想过,为何辽国强盛,却内乱不休?为何你西夏立国多年,却依旧贫弱,屡遭欺凌?”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西夏权贵:“因为弱小,就是原罪!不想被灭族,不想子孙世代为奴,就要变强!怎么变强?学我汉家文明,用我汉家制度,受我大宋庇护!否则,今日辽国内乱,无暇西顾,他日若辽国平定内乱,或者草原崛起新的雄主,第一个刀锋所指,就是你西夏!届时,谁救你们?靠你们那些只会内斗抢掠的部落兵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又夹枪带棒,把西夏的遮羞布撕得粉碎。很多人低下头,虽然屈辱,却不得不承认,林启说的……是残酷的现实。西夏,太弱了,夹在宋、辽、草原之间,如果没有靠山,随时可能被碾碎。

“本王今日所言,非是与尔等商议。”林启最后盖棺定论,语气不容置疑,“是告知。愿意的,跟着大宋,有肉吃,有前程。不愿意的……”他瞥了一眼那三个木盒,“可以学他们。本王,成全你们的骨气。”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没藏云翼嘴唇哆嗦着,看向妹妹。没藏清漪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西夏唯一,也是最不坏的选择。至少,能保住宗庙,保住党项人不被灭族。

“寡人……无异议。”没藏云翼终于颓然开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切……依汉王所言。”

国主都怂了,其他人还能怎样?党项八部的新首领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认命,纷纷起身,躬身:“谨遵汉王钧令。”

“好。”林启点点头,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只是决定晚饭吃什么,“具体细则,稍后会有人与诸位详谈。现在,先处理这三部俘虏。两万余人,打散编入各军,由监军统一整训。其部族草场、土地,由朝廷……嗯,由国主与公主商议,分给其余各部及有功将士。有异议吗?”

“无异议……”这次回答的声音,整齐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兴奋?瓜分野利三部的遗产?好事啊!虽然要上交兵权,但能拿到实打实的土地人口,好像……也不亏?人的劣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场决定西夏未来国运的“会议”,就在林启的强势主导和胡萝卜加大棒下,“顺利”结束。西夏,从这一刻起,名存实亡,彻底成了大宋,或者说林启的附庸和私人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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