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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实利甚于虚文(加更!求订阅!求月票!)


征湘一战结束后,长沙清军得以肃清,湘江流域已经没有能对彭刚造成威胁的敌对势力。

水师的作战重心也得以从湘江流域转移到更下游的地区。

目下水师的主力主要分布在武汉三镇,以及下游地区的九江府。

这次改编,各旅皆任命有旅副,唯独水师旅旅副这个位置。

水师旅副旅长的位置,彭刚是专门给在武昌讲武堂深造了快两年的陈阿九这位水师元老留著的。只是陈阿九在武昌讲武堂深造已久,缺席了洞庭湖君山水战之后的所有战役。

论军功还尚不足以升任水师旅的副旅长,直接提他当副旅长难以服众。

彭刚想让陈阿九负责这次攻湖口,取九江到安庆之间的大型江洲的战事,以便让陈阿九名正言顺地升任旅副。

「阿九,你可知我为何单独留下你。」回到北王府西花厅,彭刚示意陈阿九就座。

陈阿九在文化学习方面的资质较为愚钝,在武昌讲武堂学习了快两年的文化课。所识之字也不满六百,会写的字就更少了。

倒是算术学得还凑合,简单的四则运算已经没问题。

虽说陈阿九的文化学习不尽如人意,不过彭刚把陈阿九送入武昌讲武堂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磨一磨陈阿九的急躁性子。

能学到多少文化则是次要的。

「殿下要打仗。」陈阿九不假思索地说道。

彭刚点点头说道:「你也很久没有实战历练了,只要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此战之后升你做副旅长。」「谢殿下栽培。」陈阿九谢过彭刚。

在武昌讲武堂学习深造过后,陈阿九的说话也没有以往那么浮躁了。

换做是以往,陈阿九地定然还会忍不住追问彭刚要打哪里。

「你这不是也能沉得下性子么?」彭刚泯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问道。

「当初攻打长沙水陆洲一战,你也能沉得住气,也知进退,缘何后来的洞庭湖君山一战,你却表现得那么急躁?」

陈阿九嘿嘿一笑:「打水陆洲的时候殿下就在岳麓山山腰上看著,打君山的时候殿下在武昌,一时没忍住。不过殿下放心,往后无论去哪里打仗,离殿下多远,我都当殿下就在我身后。」

「你要真能做到,也不枉我费心思把你送进讲武堂栽培。」彭刚端盏于手,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找江忠信给你改了个名字?」

「对。」陈阿九点点头说道。

「既然进了武昌讲武堂深造,我陈阿九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文化人,原来的名字太土,遂找江讲师给我参详著改了个名字,将七八九之九,改成了水九之轨。」

陈阿沈一面说,一面用食指沾了点茶水在案几上写下了沈字。

「字不认得几个,想法讲究倒挺多。」彭刚笑道。

「字难认,不如算术简单。我在武昌讲武堂里学会了算术,即便老了打不动仗了,也能给人当帐房混口饭吃。」陈阿沇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模样看著可不像帐房,倒像是个收帐的。」彭刚瞅了一眼五大三粗的陈阿沈,忍俊不禁道。「阿沇即便是收帐,那也是替北王奉旨收帐。」陈阿九笑道。

「我现无外帐可要,就先替我打仗吧,准备准备去九江德化,和那里的水师兄弟先熟悉熟悉。」彭刚将茶盏放到案几上,说道。

「你是反清义士,又是为我打江山,我保你后半生无忧,无需去做什么帐房先生。」

陈阿九心中一暖,起身领命告退。

陈阿九走后,彭刚翻看起了译书馆那些洋行通事出身的翻译翻译的马礼逊学堂的数学、自然科学的教材他准备以这些教材为参照蓝本,再根据自己的学识记忆,编订数学、自然科学教材,以便出版用作往后开办的高级蒙学、中学教材之用。

晚间,彭毅大步流星地迈入西花厅,自己斟了杯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向彭刚抱怨说道。「三哥,你是没瞧见那个美利坚的巴格比,真真是……」彭毅摇了摇头说道。

「活脱脱一个跑街的捐客!今日又堵著我,从通报舰、炮舰说到巡洋舰,舌灿莲花,价码一降再降,恨不得立刻签下订单才罢休,哪里还有半分使节秘书的体统?」

彭刚放下笔,莞尔一笑:「美利坚以抗税立国,营商牟利之风深入骨髓。那个巴格比,或许本就是商贾出身,奉了佩里准将和国内的海军商团委托,专门来我们东方寻市场的。对他们而言,促成交易便是功劳,便可抽佣,体面倒在其次。」

「话虽如此。」彭毅呷了口茶。

「可他终究代表一国颜面,如此锱铢必较,热衷推销,著实让人觉得不甚庄重,有损其国体。」「西洋诸国,重实利甚于虚文。」彭刚淡淡道。

「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皆以工商立国,举国上下充满拓殖争利之气。与他们打交道虚礼客套不妨做足,但心里要明白,利益才是根本。他们肯卖船炮,于我而言是好事。」

彭毅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那咱们买是不买?巴格比推销的那些船,图纸我都看过,两三百吨排水量的蒸汽明轮通报舰、炮舰,要价在七万到九万两之间。类似他们密西西比号那样的巡洋舰,张口便是七八十万两,价格实在惊人,七八十万两,能给咱们的陆师发几月饷了。」

彭刚凝思片刻,说道:「继续和他接触接触,摸摸底。三百吨以下的蒸汽舰,若能谈到带武备五万两白银以下一艘,可以考虑订购几艘,用于长江巡逻、通讯、快速反应。至于密西西比级别的这种大舰……」言及于此,彭刚顿了顿,继续说道:「五十万两一艘是上限。若能压到这个价码以下,亦可订购一至两艘,作为未来外海水师的旗舰用。

记住,不仅要船,更要技术图纸、随船的维护技师、训练章程,乃至日后持续供应配件,这些都要在合同中敲定,谈的差不多了,合同拿来给我过一眼,没问题了再签,他们很擅长在合同上挖坑做文章。」「明白了。」彭毅记下要点,又想起一事。

「对了,前几日按三哥的吩咐,试用了金能亨提供的几批美利坚棉花。用王府里的纱机纺了一纺,出纱效率确实比湖广本地棉高出不少,纱线强度、均匀度也更佳,织成的布匹亦质地紧密。」

「金能亨所言不虚。」彭刚说道。

「此人虽有自己的算盘,想从棉花贸易中分一杯羹,但其商业眼光确是毒辣。美棉更适应机器纺织,此乃大势。」

彭毅接口道:「既然确认美棉确有所长,我们不妨一方面出洋采购,另一方面,可否设法引入美棉棉种,在本土适宜之地试种?

若能培育成功,日后我境内所产之棉,亦能更适合机器纺纱,长远看,可减少对外依赖,利莫大焉。」彭刚赞许地看了彭毅一眼:「可著本地老棉农与熟悉洋务之通事乘坐华昌商行的远洋船前往美利坚,购棉之时设法引进优良棉种,并打探听其种植法要。先在选几处官田试种,若成,再逐步推广。此事不急在一时,但需早早布局。」

短期之内,本土的手工纺车用本土棉纺织出的土棉布,以小农经济之自给自足的封闭性,不会受到进口棉布和本土机织棉布的冲击。

但从长远来看,随著机纺棉纱、棉布的价格进一步下探,本土土布肯定会被机纺棉纱、棉布冲的七零八落。

棉纱、棉布目前已经是除了烟土之外中华大地所进口的第二大贸易商品。

沿海开埠口岸附近那些家庭虽然还是用在传统手工纺车纺布。

可很多家庭却已经用上了进口的机纺棉纱锭,无他,物美价廉耳。

棉纺织业一整套上下游产业链需要大量劳动力,能养活大量人口,肯定要自己牢牢攥在手里,不能放任洋纱、洋布倾销。

「是,我明日便去安排。」彭毅应下,见彭刚似无他事,便退了出去,不再打扰彭刚。

花厅内重归安静,彭刚的目光重新落回书页。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传来更鼓之声。

彭刚擡眼看了看西花厅内摆钟上的指针,便起身前往内宅。

数番云雨后,彭刚一面感慨著年轻就是好,一面往烟杆的烟锅里塞烟丝,寻思著先捣鼓个手工卷烟厂,用烟杆和烟斗著实有些费事不习惯。

1843年法国开始手工生产卷烟,供应给军队。

此时克里米亚战场前线的法军士兵抽的就是手工卷烟,英国官方虽不供应士兵卷烟,但供应烟丝,英国佬已经从土耳其人那里学会用纸卷烟叶吸食。

不过此时的卷烟都还全是手工卷的,机卷卷烟风靡世界,是1880年美国人詹姆斯;邦萨克发明了卷烟机,大幅提升生产效率,使卷烟进入大规模商业化时代的事情了。

彭刚正坐在床边就著鲸鱼油灯点烟寻思著,床上的王蕴衡套了件绢纺中衣后便支走了程岭南,对彭刚说道:「殿下,衡州府新复,爷爷离乡三年有余,有些想家,想回衡州老家看看,拜祭一番先人。」「著急么?」彭刚缓缓吐出一口烟,说道。

「若不著急,顺道坐水师的船回去,若著急,明日去汉口租艘民间的小火轮回去。」

「急倒是不著急,只是.搓.……」王蕴衡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彭刚问道。

「只是爷爷他想修缮扩建一番湘西草堂,让本家子弟在老家办个学堂。」王蕴衡说道。

「办学是好事儿啊,要多少银子?」彭刚问道。

「五千两?」王蕴衡报出了数字。

「准了。」彭刚放下烟杆,正欲吹灯歇下,瞥见王蕴衡乍泄的春光,又来了感觉,迅速翻身上床。「爱妃,再来一次。」

「殿下先熄灯. . ..」王蕴衡话还没说完,彭刚便已钻入了被窝,只得任由彭刚折腾。翌日,彭刚方命人安排好他岳祖王栓回衡事宜,汉阳兵工厂厂长唐铮来报:「殿下,自美利坚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引进的M1842火帽击发枪生产机器,已于五日前完成全部安装调试,今日首批试制完成!」唐铮是彭刚在平在山办武器作坊期间,冯云山给他物色来的广东军器局火器匠,汉阳兵工厂成立之后,唐铮一直在汉阳兵工厂负责破虏铳、鸟铳的生产工作。

「走,去汉阳兵工厂看看。」彭刚闻言欣喜异常。

虽说此前汉阳兵工厂也能生产破虏铳,不过破虏铳终究是拚多多版的褐贝斯。

褐贝斯本就是上个世纪的火枪,到了1850年代,技术已经大幅落伍,造价也不便宜,甚至高于二手的褐贝斯。

况且彭刚来料仿制的破虏铳,质量上和原厂的褐贝斯也有很大的差距,破虏铳不过是彭刚在特殊的困难时期应急生产的过渡产物,如今他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

从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引进的火帽枪生产单元,此枪则在技术上处于全球主流枪械水平,用个小十几年问题不大。

至于目前设计理念和技术处于最先进水平制式步枪,普鲁士的德莱塞针发枪。

德莱塞针发枪贵是一方面,关键是这玩意儿普鲁士现在都还掖著藏著,当成机密的秘密武器,属于非卖品,彭刚几乎不可能从正常的军火市场渠道买到大量的德莱塞针发枪装备军队。

现枪都难买,更不用说生产单元和技师了。

且德莱塞针发枪精密,操使繁复,日常养护要求高。彭刚麾下的将士多是农夫出身,素质上暂时和普军士兵比较大的差距。

斯普林菲尔德M1842火帽枪,技术上确实是和德莱塞针发枪这种后装针发枪有很大差距。但胜在便宜耐造,养护要求低,老美还舍得将生产单元和技师打包卖。

在毛瑟M1871单发栓动步枪入役前,普鲁士不会对外出口德莱塞针发枪,彭刚遇不到装备德莱塞针发枪的敌人。

斯普林菲尔德M1842火帽枪在未来的小十几年内,足够满足彭刚的需求。

无多时,彭刚便乘坐渡轮来到了长江北岸龟山下的汉阳兵工厂,工厂附近的机械轰鸣声第一次盖过了长江的浪涛。

走进汉阳兵工厂大门,映入眼帘的巨大厂房是数月前便已拔地而起的新建筑,青砖灰瓦,格子玻璃窗,高阔敞亮。

彭刚在一众官员、技师簇拥下步入这嘈杂而充满活力的汉阳兵工厂。

引路的汉阳兵工厂厂长唐铮难掩兴奋。

他原来只是广东军器局技术精熟的火器匠,如今也是一个风光无限的兵工厂厂长了。

来自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的技术负责人名为山姆。

是一个地中海发型、膀大腰圆的中年人,正用杨基腔的英语向旁边的通事激动地比划。

通事在理解了山姆的意思后向彭刚等人转述道:「山姆先生说,他没想到殿下的办事效率这么高,他们还没来就把厂房和他们的这些花旗国技师的住处给安排妥当了,他们的机器运抵后,几乎可以直接安装,省去了很多前期时间。

唐厂长和汉阳兵工厂工人同行们对他也很友善。他向殿下表示感谢,唯-.....唯一遗憾的是他还没习惯汉阳兵工厂的伙食,初时觉得新鲜美味,吃多了后,他还是更喜家乡的味道,更想吃西洋餐食。」彭刚摆摆手说道:「一方水土养一方肠胃,回头我让唐厂长去利民法餐馆请一个法兰西厨子到汉阳兵工厂的食堂掌勺,负责他们这些美利坚技师的伙食。他们只要安心带好中国学徒即可。带出学徒,完成生产任务,我不会吝啬奖励他们。」

彭刚正说话间,随行参观华昌商行顾问史密斯,却微微摇头,忍不住用英语低声嘟囔道:「我不明白,北王为何要花费如此巨资引进生产线,自己生产?直接向斯普林菲尔德订购成品,不是更便宜、质量更稳定吗?这种来料加工、半本土化的生产,初期成本高昂,品控也难与原厂相比。」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近处的彭刚听到。彭刚目光依旧停留在山姆身上,仿佛未曾听闻。彭刚身边的彭毅瞥了史密斯一眼,没有作声。

史密斯见彭刚不答,以为他未听清或不在意,便也悻悻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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