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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这样会出人命的!


话落,他抬手,周晨再次将邹云摁进水里。

水声闷闷地响起,邹云挣扎的动静很快弱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呛咳。

程栀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搅,慌得使劲攥住他的手。

“哥!你快放了她!我原谅她了!”

“栀栀,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神色冷厉,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与她记忆中那个虽冷漠疏离,却举止端雅、进退有度的哥哥,判若两人。

“这样会出人命的!”

她浑身发颤,目光里全是哀求,“哥,你放了她好不好?”

裴砚深静静看了她一瞬,最后,似妥协般吐出几个字。

“行了,送她走。”

周晨立刻将邹云从水里提了起来。

邹云瘫软在地,咳嗽不止,已经没了刚才的气焰。

两个保镖迅速将人带走。

直到那扇门合上,程栀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肩膀松了下来,可心里的慌乱没散。

她抬头,眼眸清澈得像林间迷路的幼鹿,带着不安和不解。

“哥,就算她参与了上次的事,那也最多算教唆,抓进去关几天就好了……”

裴砚深望着她清澈又惶恐的模样,静默了一瞬。

他该怎么跟小姑娘解释,在上流社会的圈层里,法律很多时候只是摆设?

他若真把邹云送进去,就是公开打裴宗岱的脸。

无论那位父亲是否在乎邹云,都会第一时间将人捞出去。

那种不痛不痒的关押,远不如他实打实的教训来得有用。

可偏偏,他最想保留的就是她身上那股干净、纯粹、柔软的善意。

而他早已被上流圈的泥沼浸透,心底是沉冷的铁。

唯有她温暖有秩序的世界,能让他躁动冰冷的心稍稍平缓。

可他还没真正在她面前展露什么,小姑娘就已经吓得想要逃开。

这种事情,他绝不允许。

既然温润兄长的假面走不通,那就撕开那层伪善,让她看清他骨血里浸透的阴鸷与暴戾。

让她彻底和他,融在一起。

裴砚深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眸光深不见底。

“栀栀若真信法律能管到裴家的家务事,”他嗓音清冷,却淬着寒意,“那你上周为什么不报警?”

对上那双藏着残酷的眼,程栀心底蓦地窜起一阵冷意。

是啊。

若她真信法律有用,在裴宗岱欺压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不敢让小姨走法律途径离婚?

说到底,还是她很早就意识到了,在绝对的特权面前,法律不过是一纸空文。

可笑她竟然还在奢望他和她一样,遇事只会循规蹈矩地寻求庇护。

见她表情松动,裴砚深勾唇,周身寒意迫人,声音低沉而冷硬。

“关进去是对她的纵容,不是惩罚。在丛林法则里,仁慈只会被啃得尸骨无存。”

他盯着她惊慌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

“栀栀,如果我不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下次被欺负的人就是你。到时候,你指望谁来救你?”

程栀被说得怔住。

突然想起刚到裴家时,那个大她7岁的少年,虽是清冷贵气的世家少爷,却独自住在空旷的别墅里,只有管家和佣人相伴。

母亲早逝,父亲因他阻拦小三进门而记恨,他的世界里没有阳光,只有阴翳孤傲的防备和戒心。

她跟他说话,他不理。

她靠近,他便皱眉,要么让佣人赶她走,要么自己转身离开。

起初,她觉得这个大哥哥没礼貌,甚至怀疑他讨厌她。

可小姨说他年少就失去母亲,又被父亲厌弃,还因性格执拗,跟外公家族疏远,心里应该很孤苦。

她想到自己失去双亲,独自飘零的无助与彷徨。

那种下一刻就可能被推下悬崖的恐惧,或许和他的是同一种滋味。

可她还有小姨伸手拉她一把,给她温暖和疼爱。

而他看似什么都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是她锲而不舍地黏着他,每天塞给他自认为珍贵的糖果,蹲在花园看他看书,才一点点撬开他的壳,让他允许她留在身边。

可她从没想过,当他独自面对豪门的明枪暗箭时,若真按她循规蹈矩的那套,用法律和道德去周旋,他早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喉咙发紧,忍不住问他,“哥哥说的这些,是经常要面对的吗?”

否则,他为何能像裴宗岱一样游刃有余,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不是经常,”他语气冷然,淡漠如常,“是每天。”

程栀握紧手指,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就吓得撑不住,而他却日日置身其中。

他的心底……该有多冷?

又该有……多狠?

她突然想起在贵族高中上学时,因性格腼腆,总被几个女生堵在角落,抢她的笔记,笑她“无父无母的野孩子”。

她找老师告状无果后,哭着跑去找裴砚深。

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淡淡:“别怕,哥哥会处理。”

第二天,那些针对她的欺凌,悄无声息地停了。

那时她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好兄长,敬意和崇拜攀上顶峰。

可被欺凌过的阴影仍在,她偷偷想过,若能不和他们同校就好了。

念头一闪而过,没过多久,那些欺负她的人便一个接一个转学。

她松了口气,还以为只是巧合。

此刻,她才忽然懂了。

那不是巧合。

是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抹掉了所有威胁。

或许,这些年她以为的“岁月静好”,都是他用暗处的手段,为她撑起了一座没有风雨的温室。

想明白这些,程栀的心头沉甸甸的,再也无法评判他的处事方式。

只是心底的震撼,还需要时间消化。

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发紧:“哥,我想回家。”

“不急。”

他没让她走,反而抬手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灭。

漆黑眼眸锁着她,像在审视一件随时能收回的所属物。

“栀栀,听说你今天带回家的男朋友是假装的?”

程栀心底一紧,呼吸几乎滞住。

在见识了他的另一面后,她打心底心疼他。

可也下意识想要逃开他带给她的恐惧。

最终,她摇头,声音发虚,“不是假的,我是真的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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