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深轻“呵”了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从黑胡桃木茶几上拿起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
“看清楚，再回答我。”
程栀迟疑地接过，翻开第一页，就见上面打印着自己发在校园论坛的征男友帖子。
再往下，是她给林叙白的转账记录。
她心底微怔，他竟然，连这些都查到了。
在被彻底看透的压迫感里，她只能承认确实是假装。
裴砚深垂眸，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良久，才吐出几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既然是假的，连分手都不需要了，对吗？”
“可是……”程栀捏紧手指，鼓起勇气说，“我、我不想分手……”
看出她的不舍，裴砚深漆黑眸底闪过一丝沉冰。
“为什么？”
他微微倾身，气息带着压迫感逼近，带着近乎冷酷的审视与不解。
被他这样盯着，程栀心跳加速。
但心底的反叛已经冒芽，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份完全依赖他的乖顺。
“我、我就是想谈恋爱……”她只能含糊作答。
裴砚深笑了下，漆黑眼眸染了几分冰冷的戏谑。
“那你之前说喜欢哥哥，亲了哥哥，又算什么？”
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程栀脸色微红，低下头，不敢迎上他的视线。
他却伸手，修长手指勾起她下颌，逼她直视自己。
那双眼睛里，好气又好笑，却藏着压抑的侵略与占有。
“栀栀，你玩哥哥呢？”
听着那副仿佛她是渣女的语气，程栀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哥哥给你解除威胁后，为什么不分手？”
在他沉冷视线的逼视下，程栀忍不住开口，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裴焰的房间？！”
“你听谁说的？”
他眼神骤冷，手指不自觉用力，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轻嘶一声。
他似乎才醒觉，松了手。
程栀抿唇不语，裴砚深却冷笑，“是那个私生子说的？”
她握紧手指，不知道若老实交代了，裴焰会不会因此出事。
见她倔着不肯开口，裴砚深眼眸泛冷。
“你不用我的钱，却用他的钱。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程栀愣了下，才明白他可能说的是，她用裴焰的钱给林叙白转账。
她连忙解释，“我是问他借的，我会找机会还他的。”
说完，她就想到，他好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咬牙，继续追问，“你还没告诉我，我出现在裴焰房间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裴砚深微微眯起眼，深邃的眸底似有暗流涌动。
片刻后，他开口，嗓音清冷而笃定：“不是。”
“可是……”程栀想起了那天的细节，“那天，我给你拿果汁醒酒，那果汁里好像被下药了……你喝了一口就递给了我。还说……”
还说他记得她喜欢喝果汁。
她当时紧张得没多想，不自觉就喝了好几口。
如今回想，那句看似体贴的话，更像是引导她喝下那杯果汁。
她没把这些猜测说出口，继续道：“后来，你让我回房间等你，我就去了自己房间。可第二天醒来，人已经在裴焰房间。我也是最近才听说，我是被人带过去的……”
“所以，你听了别人的话，怀疑我？”
裴砚深盯着她，目光锐利，像能剖开她的掩饰。
程栀被他看得心虚，不敢承认自己确实怀疑过他。
可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心底刚产生疑问，裴焰两个字瞬间浮现在脑海。
可裴焰又说跟他没关系。
若在以前她绝不会信，可相处至今，她没法全盘否定他。
但对裴砚深说的话，她依旧选择相信。
“那你知道那杯果汁被下药了吗？”她追问。
裴砚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知道。”
原来，他真的知道！
若他那晚告诉她，她就不会中药，就不会跟裴焰……！
委屈与愤怒找不到出口，她只能不解又不敢的看着他。
“就算不是你……可你明知那果汁被下药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以为是你给我下药。这么有勇气的事儿，我怎么会拆穿？”
他语气淡淡，带着岁月沉淀的冷静。
有勇气？
程栀皱眉，给他下药，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吗？
她有些抓狂，忍不住瞪着他，“我是你妹妹！怎么会给你下药！！”
“我那时也在想，”他逗弄小孩似的，眼神沉冷又戏谑，“栀栀为什么要给哥哥下药？”
程栀脸颊发烫。
不知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总觉得他那眼神不清白，像是在说：是不是她做过什么、想过什么，才让他生出那样的误解。
可心底又窜起一股火。
即便她确实有过荒唐的念头，可她绝没胆子真的去做。
她压下羞意，转而质问，“你误解我就算了，看我喝下去，又为什么不阻止我？！”
裴砚深目光深深的落在她绯红的脸上，意有所指的说。
“我以为你在给自己壮胆。而且……我也好奇，亲手养大的小姑娘，究竟想对我做点什么？”
程栀：“……”
别人给他下药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想把他给做了！
这明知故问的话暧昧又带着挑逗，让她心里的气愤迅速被羞耻取代。
只能别扭地反驳：“我没有给你下药！”
“嗯。”裴砚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下药的人已经被我处理了。”
“算计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程栀被他眼底的冷意惊到。
顿时觉得这个处理，肯定不是她认为的处理。
可这是他的处事方式，她不认同，却也只能接受。
一想到，不是他把她推去裴焰的房间，心底的隔阂便散了大半。
那种可以毫无保留依赖哥哥的安心感，又慢慢回来了。
而且，她还成功的把自己从那份近乎狂热的依恋里抽离出来几分。
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心满眼只有他。
但对裴焰的怀疑，又到达了顶峰。
可若是他做的，他又何必特意提起？
思绪正乱成一团。
裴砚然蹙眉看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诘问。
“你之前疏远我，是因为怀疑我？”
怀疑只是原因之一。
她不想说出真相，只能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说完，又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可你也误解我了，我们扯平了。”
看着小姑娘明明心虚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镇定又傲娇的样子。
裴砚深极淡地勾了下唇角，“行。”
他凝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掌控：
“现在，你总该跟那个假男友划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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