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
裴焰第一个起身，大步冲了出去，眼底的懊悔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他刚才不该被怒火冲昏头脑，不该为了所谓的骄傲，没有跟程栀好好解释，更不该眼睁睁看着她决绝离去。
他拿着手机，刚准备拨打程栀的电话。
就被助理神色凝重地拦了下来，语气强硬：“二少，裴董有令，安排您常驻海外，进修期间全权负责海外医疗项目，即日起出发，不得延误。”
“常驻海外？”裴焰眉头紧锁，眼底瞬间覆上戾气，语气冰冷刺骨：“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告诉他，我不去！”
说着，就大步朝外走。
他当初答应接触裴氏业务，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更多话语权。
绝不是为了被发配到海外，远离程栀，远离这一切。
更何况，他还没跟程栀解释清楚，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助理看着他的背影，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二少，抱歉，裴董说了，这件事不由您做主。”
说着，朝旁边的保镖递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我！”
裴焰陡然被制服，心底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拼命挣扎，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暴怒：“你们这些狗杂种，快放开我！裴宗岱这个老东西，他问过我意见吗！我要去找他对质！我不去海外！”
他挣扎得愈发剧烈，眼看就要挣脱，助理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后颈。
裴焰身体一软，意识坠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还没跟程栀解释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裴焰缓缓睁开眼睛。
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
后颈的钝痛和脑袋的昏沉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周围是狭窄的空间，耳边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脚下是连绵的云层，机身正平稳地飞行在高空，早已远离了这座承载着他所有欢喜与不甘的城市。
“放开我！我要回B市！我不去国外！”
裴焰疯了一般挣扎，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闷，眼底的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助理坐在一旁，公事公办地开口：“二少，裴董说过——”
“说你爹！”
裴焰愤怒打断，若不是腿脚被捆，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他死死盯着助理，语气里满是戾气与怀疑：“到底是裴宗岱还是裴砚深搞的鬼？！是不是裴砚深要把我发配到国外？”
助理神色一滞，支支吾吾道：“是、是裴董……”
裴焰本是随口一问，可助理迟疑的语气、躲闪的眼神，让他心头怀疑更甚。
“是你爹！”
裴焰暴怒，一副吃人的表情瞪着他。
他心底翻涌着滔天戾气，过往的细节如走马灯般浮现。
前些天，裴砚深几句话就让他对林叙白恨之入骨。
他冲动之下，当着程栀的面威胁林叙白。
紧接着林叙白家里出事，程栀顺理成章怀疑到他头上。
最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今天他刚跟程栀吵完架，本想跟她解释清楚，助理恰好那时候喊走他。
还在会议结束后，准备给程栀打电话时，就打晕了他。
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
虽然助理是裴宗岱安排在他身边协助他的，可裴宗岱若要他听话，只需拿程栀威胁，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打晕他、捆着他？
除非……
有人急于让他消失，更急于让他无法向程栀解释。
裴焰瞬间醍醐灌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
这就是裴砚深设的局！
是裴砚深在挑拨离间，想趁虚而入！
他明明千防万防，却还是被裴砚深摆了一道！
一想到自己连跟程栀解释的机会都被掐断，想到程栀可能会落入裴砚深精心编织的陷阱，而他却要被囚禁海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心底的疼痛与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他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怒，迅速收敛神色，看向助理：“我同意去海外，你先松开我。”
助理依然冷硬：“裴董说，等您到了M国，再放开您。”
“行。”裴焰咬牙，语气隐忍，“那你把手机给我，我要给我爸打个电话告别。”
他打定主意，只要拿到手机，就立刻联系程栀，揭穿裴砚深的阴谋。
是裴砚深算计林叙白！
是裴砚深设计让她误会他！
可助理像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面色依旧冷硬。
“裴董吩咐，等您落地后再归还手机。”
裴焰瞬间心冷。
裴砚深既然布了局，就不会给他留任何联系程栀的机会。
心底怒火无处发泄，他死死盯着助理，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助理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垂着头，手心全是冷汗，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
还好提前拿到了足够的医药费，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不管二少多愤怒，他都只能受着。
机舱里的空调吹得人浑身发冷，裴焰却觉得浑身燥热，怒火与不甘在心底疯狂燃烧。
他缓缓靠在座椅上，眼底的暴怒渐渐沉淀，只剩刺骨的落寞与决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裴砚深，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迟早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等我回来，定会把程栀从你身边，抢回来！
……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休息室的灯光调得柔和。
程栀早已睡熟过去，长长的睫毛垂落，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呼吸均匀轻柔，像只温顺的小猫，毫无防备地蜷缩在被褥里。
裴砚深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搭配深色马甲，勾勒出修长身形，利落又沉稳，袖口微挽，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动作轻缓地为她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温热脸颊，清冷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占有与笃定。
确认她睡得安稳，他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目光扫过办公室，程栀的小包静静放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拉开包链，翻出她的手机。
他抬手摁下内线。
片刻后，周晨推门而入，神色恭敬地站在门口。
裴砚深将手机递过去，清冷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掌控。
“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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