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叙白心底最后一丝期待。
这已经是裴砚深第二次暗示他远离程栀了。
先前他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是程栀需要自己，只要不逾矩，裴砚深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
可程栀已经不需要他了。
裴砚深那句强势果决、还透着威胁的话，让他明白，这是他下的最后通牒。
而家里遭遇的调查风波，早已让他见识到裴家翻云覆雨的本事。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眼底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隐忍的清醒。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若不抓住这次机会，他和程栀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到时，就算裴砚深愿意给他接触程栀的机会，他也会因为无能，而被淘汰。
最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裴家联系人的电话。
“您好，关于投资的事情，我接受。”
……
裴砚深见程栀还在为别的男人胡思乱想，伸手揽着她的腰，嗓音清冷，不容置喙：“先去吃饭，别想无关的人。”
他没再多提林叙白，径直带着她出了公司，驱车前往一家环境静谧的私厨。
全程他都细心地为她布菜，避开她不爱吃的口味，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不尴尬，程栀的愧疚渐渐淡去，只剩下几分宛如梦幻的羞涩。
饭后，裴砚深发动车子，侧头看向副驾驶的她，语气清冷却带着试探。
“栀栀，要不要跟我去外面住？”
程栀心头一紧，脑海瞬间闪过那些羞羞的画面，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语气急切又慌乱。
“不、不要，我要回裴园！”
怕被他知道自己脑补太多，她下意识避开他目光，小声补了句：“我想每天都能看到小姨……”
她现在还没完全适应和他的关系，实在不敢和他单独住在一起。
万一，他又要和她做羞羞的事情。
她是答应还是拒绝呢？
她这副避之不及、像受惊兔子般的模样，让裴砚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侧脸轮廓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高挺鼻梁投下冷淡的阴影，那双总是疏离的眼眸里漾着潋滟微光。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纵容：“好，回裴园。”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驶入裴园大门，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下车后，他站在夜色中，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宽阔，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冷冽气息。
待她走近后，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牢牢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程栀浑身一僵，连忙抬头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看到。
“哥，你快松开，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裴砚深被她这紧张的样子逗乐，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磁性又悦耳，像羽毛轻轻搔过程栀的心尖。
“不用怕。”他嗓音里染上一丝笑意，“裴园大多数佣人，都是我的人，不会随便跟我爸告状。”
程栀松了口气。
可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裴焰之前说，那天扶她进他房间的佣人，是裴砚深的人。
可后来她质问裴砚深时，被他直接否认了。
可现在裴砚深又说，裴园里大多佣人，是他的人。
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既然佣人都是裴砚深的人，那当初那个佣人，到底是听谁吩咐，把她送到裴焰房间？
还是这一切，真的只是裴焰贼喊捉贼，故意设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裴焰。
快到门口时，她刚想挣开他的手。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栀栀？你们怎么……？”
程栀吓得身体一抖，转头就看到程雪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目光落在她和裴砚深交握的手上，眼神满是诧异。
程栀慌忙用力挣开裴砚深的手，快步朝程雪走去。
脸上强装镇定，语气却明显有些心虚。
“小姨……我、我刚刚差点摔倒，我哥刚好扶住了我。”
程雪皱了皱眉，眼底的疑惑未消。
她刚才只瞧见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压根没看到程栀有要摔倒的样子。
裴砚深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神色未变，只是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
他看向程雪，英俊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微微颔首：“程姨。”
简短两个字，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晚辈的礼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威仪又矜贵，倒让程雪愣了下。
程雪心里的疑惑忽然就松了几分。
或许刚才程栀真的差点摔倒，自己没看清？
她暗自嘀咕，自己可真是眼花，竟然差点以为兄妹两人在牵手呢。
“砚深回来了。”她客气地笑了笑，似乎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程栀松了口气，脸颊依旧发烫，害羞地挽住程雪的胳膊，低着头快步往别墅里走，不敢再看身后的裴砚深。
裴砚深站在原地，目送她慌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墨色的碎发，露出光洁额头和高挺眉骨，那双深邃眼眸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与细微的颤抖。
想到小姑娘已经彻底属于他。
哪怕现在还不能昭告天下，但未来已在他掌握之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势在必得的弧度。
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俊美得如同雕塑，却比夜色更沉，比星光更冷。
……
程栀原本盘算着，回了裴园就立刻回房休息。
可眼下，她实在心虚，生怕自己的慌乱露了破绽。
便强装镇定地留在楼下，陪程雪喝茶聊天，听她讲在茶楼遇到的趣事。
她看着从前那个怯弱怯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姨，如今侃侃而谈，眉眼间满是舒展的笑意，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自信的光彩，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与欣慰。
原来人真的不能一直困在原地，唯有勇敢地走出去，才能遇见不一样的风景，解锁另一个更耀眼的自己。
两人越聊越投机，气氛格外融洽。
直到手机震动，程栀拿起手机一看，才惊觉两个小时已悄然过去。
她点开微信，裴砚深的消息赫然在目。
【栀栀，聊完了吗？】
【该上楼陪哥哥了。】
程栀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羞赧。
怎么哥哥也要她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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