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被裴砚深骤然转冷的眼神打断。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安静：“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再也不敢多言。
赵总见状，连忙打圆场，目光转向安静端坐的程栀，笑着问道：“裴总，还没请教，您妹妹为什么不姓裴？”
裴砚深语气放缓，眼底重新染上温柔：“她是我继母的外甥女，在我家长大。”
顿了顿，他嗓音清冷带着笃定：“她即使不姓裴，在裴家依然有地位。”
“原来如此。”李总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半开玩笑地试探：“只是妹妹吗？我看裴总对程小姐的疼惜，可不一般啊……”
裴砚深冷眼扫去，语气淡漠却带着警告：“李总这话何意？我疼爱自己妹妹，还需要向旁人交代缘由？”
李总吓得连忙摆手：“误会误会！我是觉得这小姑娘气质好，想看看我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子有没有福气介绍认识……”
“她还小，不需要。”裴砚深语气平淡，却直接堵死所有试探。
一顿饭，吃得程栀食不知味。
原来和这些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打交道，一句话可能包含好几种意思，听着真心累。
此刻，她是真的心疼裴砚深很早就得面对这种场合，才能做到此刻的游刃有余，甚至碾压全场。
饭后，裴砚深被赵总等人围住说话。
林薇拎着限量款的包，踩着细高跟鞋，“哒哒”地走到程栀身边，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关切。
“栀栀，刚才在桌上，有些话我不好说。”
林薇叹口气，伸手就为程栀整理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你知道的，裴家这样的家族，掌舵人的妻子，得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程栀下意识后退一步，拂开她的手，皱眉：“林小姐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我看你好像不希望我跟砚深在一起，所以来找你聊聊。”林薇状似无奈，却又有种笃定的优越感，“砚深以后要面对的，是像赵总、李总那样的商场巨鳄。除了我，没人比我更适合砚深。栀栀，你觉得呢？”
看她再一次这么笃定，程栀强压心底的波澜，抬眸反击。
“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哥怎么想。你说对吗？林小姐。”
林薇摇了摇头，叹气道：“可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还代表着整个裴氏。一旦裴董施压，或者他遇到危机，需要家族联姻来换取利益时，你觉得他会不会选择妥协，和我在一起？”
程栀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反驳：“我哥说了，在裴家，没人能逼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是啊。砚深一向很有主见，但若是他自愿选择联姻呢？”
林薇轻叹一声，一副看小孩不懂事的神色。
“栀栀，虽然砚深当众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但你看，不管是圈里那些名媛，还是刚才他的合作伙伴，每个人都认定我和砚深是天作之合。”
她顿了顿，看向程栀，眼神恳切：“其实，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乖巧又懂事。我很希望能做你嫂子，但是……”
林薇苦笑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秘密：“我和砚深本是青梅竹马，一起留学，感情深厚，可他因为裴董当年出轨的事情，痛恨裴董，连带着厌恶被裴董看好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凝视着程栀，眼神幽深：“栀栀，你能懂我心里的苦吗？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伯父强烈反对我就好了，这样砚深会为了跟伯父对着干，而选择我，你说是不是？”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程栀心里。
她想起裴宗岱看不上自己的出身，连误以为自己勾引裴焰，都能威胁到她生命安全。
更别说，若裴宗岱知道自己和裴砚深在一起的话，他会如何强烈反对。
难道，裴砚深对她的好，对林薇的排斥，本质上都是源于对父亲的反抗？
脑子刚出现了这个念头，程栀立刻狠狠心把它压了下去。
她了解的裴砚深，少年时就很有主见，现在越发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
更何况，他们的感情也很深厚啊。
他为了提升她的配得感，不惜拿出几个亿让她随便挥霍。
包括床上的时候，他对自己的索求，让她想起来就脸红心跳。
再想到林薇跟她说的每句话，似乎都带着深意。
饶是程栀脾气再好，此刻也不想再忍耐了。
她抬眸，讽刺地说：“林小姐是说，我哥不选你，只是在跟姨父作对？”
“这是我的猜测，毕竟，我实在想不通，砚深为什么对我态度冷淡。”林薇意有所指地扫过程栀：“总不能因为你吧？”
顿了顿，她讽刺地说：“我有想过砚深是不是喜欢自己养妹？可像你这样普通阶级出生的小姑娘，当个妹妹宠一宠就好了……要是作为妻子，别说帮他，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
这话让程栀心中一紧，生怕林薇看出什么，连反驳都不敢了。
林薇以为她认清现实，语气故作轻松，却字字诛心：“不过砚深刚刚一口一个妹妹向别人介绍你，看来是我多虑了。栀栀，你可别多想。我只是看他对你护这么紧，还以为……有其他想法呢。”
见她似乎没看出什么，程栀才咬牙回怼：“林小姐，我觉得人应该多反思自己，而不是总盯着别人。我哥不选你，有没有可能是你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情，触怒了他？”
她眼神倔强，带着几分狠劲儿：“我哥确实护我很紧。你如果还想跟我聊这些事实而非的话，让我不高兴。那不如我把他叫过来，让你当着他的面说？”
顿了顿，程栀眼神讥诮：“我劝林小姐，与其自己搁这儿瞎揣测，不如直接当面问问我哥，看看是不是一切如你所说？”
“你、！”林薇脸色骤僵，瞬间想到自己下药和被裴砚深威胁的事，心底一慌，强装镇定：“你胡说什么！”
她很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她背了下药的锅，却把程栀推到了裴砚深怀里？
可面对程栀此刻嚣张的嘴脸，林薇竟不敢深问。
程栀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在我哥这里，你已经成了坏人。我不想影响裴林两家合作，所以一再忍让你。”
“但若你再仗势欺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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