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着这个以前说几句话都羞涩得低下头的小女孩，此刻竟然开始威胁她。
而她身为林氏大小姐，竟然被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丫头威胁，简直奇耻大辱，怒火中烧。
但想到裴砚深的手段，她只觉得初夏午后的阳光，竟有些刺骨般的寒冷。
她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只能强扯出一个笑意：“我只是关心砚深，才把你当妹妹叮嘱几句，你不爱听，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程栀寸步不让，语气冷淡：“谢谢林小姐‘好意’，我哥不需要别人担心，我，自我我哥操心。”
这话怼得林薇脸色挂不住，想发作却又不敢。
只能强忍怒火，瞪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林薇一走，程栀绷直的脊背才垮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心底既有反击后的畅快，也有跟这种人周旋的疲惫。
她原本也不想得罪林薇，可架不住她三番两次让自己不舒服。
特别是这种打着为她好名义的软刀子，让她很难挑刺，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跟裴砚深说。
好在她今天终于能鼓起勇气，把那些阴阳怪气怼了回去。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确实比忍气吞声来得爽利太多。
没一会儿，裴砚深便抬手示意赵总等人先行离开。
他步履沉稳，长身玉立地朝她走来，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商务凌厉。
可目光落在程栀身上时，瞬间柔和下来。
赵总走在最后，回头疑惑地问了一句：“林小姐呢？怎么没见她一起？”
程栀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只刚偷腥成功的小猫：“不知道，可能有急事儿吧。”
待赵总几人走远，偌大的长廊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砚深垂眸，看着她眼底还未散尽的灵动，和那一抹隐秘的窃喜。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她微凉的手。
他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深邃眼眸锐利而专注，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调侃：“这么开心？刚才林薇找你说了什么？”
程栀怕裴砚深真的为了自己，不顾裴氏生意与林家撕破脸，连忙摇头：“没说什么，我就是在为自己的成长开心，终于敢不再怂，学会反击啦~”
裴砚深镜片后的眸光微动，眼底的了然清晰可见。
他略微收紧了手指：“做得好，会反击的小姑娘才有锋芒。有哥哥在，栀栀不用怕任何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瞬间驱散了程栀所有的疲惫与忐忑。
程栀抬头望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光影下半明半暗，高挺鼻梁投下利落的阴影，薄唇此刻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种禁欲的矜贵感。
这种距离感与掌控力交织的气场，反而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心底的暖意如潮水般漫溢开来，轻轻“嗯”了一声。
“谢谢哥哥~”
……
那之后，程栀偶尔碰见林薇。
对方只剩一张疏离又虚伪的笑脸，眼底藏着未散的不甘，却不再跟她说什么似是而非的话了。
程栀落得清净，省去了许多应付伪善的心力，只全心投入到裴砚深安排的密集课程中。
一个暑假下来，她整个人像被精心雕琢过。
眉眼间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知识与阅历滋养出的从容与笃定。
一晃暑假落幕，程栀不仅气质蜕变许多，更顺利考取了驾照。
当裴砚深以不容置喙的口吻要求她搬离嘈杂的宿舍，住进他特意为她购置的学校公寓时，程栀却微微扬起了下巴。
“哥，我想住我自己买的房子。”她语气腼腆，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我已经长大了，想试试独立生活的滋味。”
裴砚深深邃眼眸凝视她片刻，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逐渐显露棱角的珍宝。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纵容的弧度：“嗯。随你高兴。”
于是，程栀每日驾驶着她心爱的轿车，往返于自己温馨的小窝与B大之间，日子过得充实而踏实。
只是上学后没多久，程栀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学校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裴焰的身影。
起初她以为是他有事请假，可接连几周过去，依旧不见他的踪迹，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但心中对他有气，并没有主动打探他的消息。
直到某天，闻莉神色憔悴地找来，眼圈通红：“程栀，你知道阿焰去哪了吗？他好像……人间蒸发了。我给他发了几百条消息都没回，问了很多人，都说暑假后就没见过他……”
“他没来上学吗？”闻莉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程栀心底。
裴砚深当初那句“让他消失”的冷语，瞬间在耳边回响，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闻莉焦急地摇头：“我问过张海他们，也都支支吾吾说好久没见到阿焰了。程栀，阿焰会不会出事了？”
涉及裴焰安危，程栀也不敢马虎。
“你别急，我问问家里人再说。”
她强装镇定，第一时间给程雪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程雪语气茫然：“我也好久没见过阿焰了，我以为他去他妈那边，不想理我呢。”
顿了顿，程雪担忧地说，“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现在不应该上学吗？难道……出什么事了？”
程栀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找他有点事，他没回我，我才问你的。我再继续给他打电话试试。”
挂了电话，程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给裴砚深发了条消息，字句斟酌。
【哥，你知道裴焰去哪了吗？他好像很久没来学校上课了。】
几分钟后，裴砚深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异常：“他出国进修了。”
听见这话，程栀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但潜意识里的不安让她脱口而出：“出国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难怪他再也没找过她，也没给她发过消息。
竟然是没跟她说一声就去国外了。
他还没为他做过的错事道歉呢。
话未落，裴砚深嗓音清冷地打断。
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危险的审视。
“怎么，你们之间，还有联系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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