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海边想了又想，一阵海风吹来。
没有从前那般冰冷刺骨，充满了大海的温柔。
「你在想什么呢？小姑娘」
苏明镜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
“有个读书的机会，很难得，如果进去读书，这个冬天家里就有钱了。”
“而且以后还能去读大学，还能出国。”
「听起来是不错。那你为什么犹豫呢。」
“我感觉生活真的很难一下子就变好，眼前的日子虽然有在一点点改善，但是我总觉得我改变不了自己本来的人生轨迹。”
本来平静无舆的海面，轻轻地泛起涟漪。
「孩子。你之所以苦恼，是因为你既不知道前路如何，又不知道自己当下做的事情，是否能改变人生。」
“对。”
「改变人生。这四个字在大海看来都是很沉重的，作为一个碳基生命，你更应该理性地去看待一个高等动物的一生。」
「你有让大自然羡慕的重来的机会，你可以反复地试错，你的人生永远有冗余。」
「哪怕人生全是错误也不要紧，充满崎岖的回忆同样是一段精彩的旅程。」
「况且，你从来没有过完过自己的人生，你并无法知道前路是怎样。你怎么知道那里不会是你所向往的生活呢，或许你本来命中就有福和财，这样的人生你只需要顺利走下去就好，无需苦恼。」
苏明镜笑了下，“不愧是老人家，真会安慰人。”
……
从海边回来后，苏明镜和家人商量，决定去那里上课。
报名的地点好巧不巧，就设定在明家。
天气晴朗的时候，苏明镜的眼睛也看的更清楚。
故而虽然走在路上时依旧带着盲杖，但比起以往倒是显得有些碍事了。
明家住在万隆海岛最富有的地段里，海景房别墅群，周围的别墅里住着的全都是明家的管家。
明堂也是从村里出来的，已经成立了明家的航海基地，手底下有百十多个渡口，非常有钱，至今都还没有结婚，也是万隆海岛头一号的女商人。
路上，苏明镜还没有走到明家门口，就看到街道已经排起了长队，不少人都在排队。
其中有男有女，几乎是对半的比例。
不少人都穿戴地很板正，有西装，还有西服长裙。
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穿着很普通的棉衣，打着补丁，在萧瑟的寒风中发抖。
苏明镜走到队伍后面排起队来，旁边路过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给周围的人炫耀：
“这就是上次我爸带我出国时拍的照片，看看！哥们宇宙第一帅！”
“是啊是啊，王少爷就是厉害！”
“太羡慕了！”
说话这人的声音，苏明镜并不熟悉，男人原本从她身旁大摇大摆地走过，并没有注意到她。
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盯着苏明镜的脸看了看，疑惑道：
“你是苏家那个小女儿吧？”
苏明镜看了他一一眼，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厚重的猥琐，她会过眼神，没有说话，原地跺了几下盲杖。
旁边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哇，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废话！万隆海岛第一美女，能不好看吗！”
“这要是能弄过来给我做媳妇，让我干啥都愿意啊。”
苏明镜长得很好看，个子也高挑，故而从前在村子里就算是脾气很差，也是非常受欢迎的。
不少男人要是知道苏明镜今天要去哪里透气，都会奔走相告，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觉得很过瘾。
王峰也是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苏明镜了。
早先就听人说，自从之前李川泽闹事以后，苏明镜的眼睛偶尔可以看到了。
他将照片递到苏明镜眼面前：“看，哥帅不帅？”
苏明镜很冷静地说：“你长成这样还要拍照给我们看，真是很没家教了。”
王峰脸上那炫耀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甚至还拿着盲杖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你……你说什么？”
王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也拔高了，“苏明镜！别给脸不要脸！谁不知道你家穷得叮当响，就靠倒腾点臭鱼烂虾糊口！我好心跟你打招呼，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明镜依旧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面前这只聒噪的苍蝇不存在。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嘈杂的凉意：
“王少爷，我耳朵不聋，不用这么大声。”
她顿了顿。
“对着一个不熟的人，拿着自己的照片招摇过市，强迫别人欣赏，这叫有家教？”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我苏家是穷，是卖鱼干。可我们苏家人，懂得礼义廉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不像有些人，家里有几个钱，出过几次门，就把自己当成了人上人，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更忘了尊重二字怎么写。”
她的话一句接一句，逻辑严密，语气平稳，却字字如刀，刮得王峰脸上火辣辣地疼。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富家子弟，此刻看向王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戏谑和审视，看向苏明镜的目光则复杂起来，有惊讶，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女人嘴皮子也太利索了，而且这话说得还真让人挑不出错。
“你……你……”王峰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苏明镜，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想破口大骂，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对方又是个拿着盲杖的姑娘，他若真骂了，反而更显得他没风度。
他想动手，可苏明镜那副沉静无畏的样子，又让他莫名有些发怵。
“我什么？”
苏明镜微微偏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神情，“王少爷，队伍在往前走了。您要是没事，别挡着后面的人。大家时间都宝贵，不是来看你表演‘恼羞成怒’的。”
后面排队的人本来就被王峰堵得不耐烦，此刻纷纷出声：
“就是啊，王峰，差不多得了！”
“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赶紧的吧！”
“别耽误大家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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