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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重量


程雪的脚踝能正常走路了,但骑马还得再等两天。

剧组把她的马上戏又往后调了调,先集中拍步兵方阵的戏。

顾凛希今天有场重头戏,云裳在战后与李珩的对话。

不是军帐议事,是私下里的交谈。

剧本写的是李珩问云裳:“这一仗,我们死了多少人?”

云裳答:“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五,轻伤二百余。”

李珩沉默,然后说:“值得吗?”

云裳答:“殿下心中自有答案。”

这段对话简单,但情绪复杂。

顾凛希凌晨四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琢磨云裳说“三百二十七人”时的语气。

不能是冰冷的数字汇报,也不能是情感泛滥的哀悼。

得是……陈述事实,但事实本身就够重。

她起床,洗漱,换上戏服。

今天的戏服是素色的,没有纹饰,头发简单束起,脸上只打了薄薄一层粉底,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是化妆师特意设计的,符合角色状态。

到片场时,天还没亮透。

棚里已经搭好了李珩私人营帐的布景,比主军帐小,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两把椅子,墙角有个炭火盆。

道具组在炭盆里放了特制的无烟炭,拍的时候会有红光。

许然已经到了,正在和导演说话。

看见顾凛希,他点点头,表情比平时严肃些。

开拍前,王导把两人叫过去。

“这场戏,核心是重量。”王导说,“死的不是数字,是人。李珩知道这一点,但他要问。云裳也知道,但她要答。两人都在扛这份重量。”

许然点头:“李珩这时候应该有点脆弱。他不是质疑决策,是需要确认。”

“对。”王导看向顾凛希,“云裳呢?她怎么面对这种脆弱?”

顾凛希想了想:“她不回避,也不安慰。她知道李珩需要什么,是事实。所以她报数字,报得清晰,像在说‘这就是代价,您得认’。”

“好。”王导拍板,“就按这个感觉来。”

场记板响。

营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李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份军报,但没看。

云裳站在案前三步远,垂手而立。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李珩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一仗,我们死了多少人?”

云裳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五,轻伤二百余。”

每个字都清晰,没有停顿。

李珩放下军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抵着额头:“值得吗?”

又沉默了几秒。

云裳说:“殿下心中自有答案。”

她说这话时,视线没有移开,直直看着李珩。

不是逼迫,是交付。

把这份重量交付给他,因为他是主君,这是他的责任。

李珩看着她,很久,然后缓缓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退下吧。”

云裳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帐帘前时,她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轻声说:“殿下,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前行。”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词,是顾凛希临场加的。

加完之后她有点忐忑,怕导演喊卡。

但王导没喊。

许然饰演的李珩愣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云裳掀帘出去。

“卡!”

王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没立刻说话。

他盯着回放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抬头:“顾凛希,最后那句词谁加的?”

“我自己。”顾凛希说,“觉得云裳会说这么一句。不是安慰,是提醒。”

“加得好。”王导点头,“云裳就是这种人,不会说软话,但会在关键处点一下。许然,你那个接得也好,很轻,但够。”

重拍了两条不同角度的,过了。

收工后,顾凛希没立刻换衣服。

她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瓶水,但没喝。

刚才演戏时的那种重量感还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程雪走过来,脚还有点跛,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刚才那场戏我看了。”她说,“很好。”

“谢谢。”

“不是客气。”程雪在她旁边坐下,“你加的那句词,让我想起秦昭。秦昭也会在这种时候说类似的话,但她会说‘殿下,仗还得打’。”

“秦昭直接。”

“云裳含蓄。”程雪笑了笑,“但意思一样,别陷在过去,往前看。”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片场远处,道具组在收拾刚才用的伤员营道具,那些假肢和血包被扔进大箱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其实演戏最累的就是这种戏。”程雪忽然说,“不是动作戏累身体,是这种心理戏累心。你得真的去感受那些情绪,然后演出来。”

“嗯。”

“但演完了得放下。”程雪看向她,“你不能一直背着云裳的重量生活。”

顾凛希点头:“我知道。”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程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我刚出道时演过一个悲剧角色,杀青后整整一个月走不出来。后来学会了,演的时候全心投入,演完了就扔。”

“怎么扔?”

“各人有各人的办法。”程雪说,“我的是运动,跑步,打拳,出汗。把情绪变成汗水排出去。”

顾凛希想起星际时代。

那时候每次战役结束,她也会去训练室,把机甲对战程序的难度调到最高,打到筋疲力尽为止。

也许原理相通。

“我试试。”她说。

下午还有一场戏,是云裳独自在营中巡视伤兵。

这场戏台词更少,几乎全是眼神和细微的动作。

顾凛希按照之前设计的,在检查伤兵包扎时,手指会无意识地轻轻按压自己的左肩,那是云裳雨夜逃亡时中箭的位置。

这个小动作被摄影师老陈注意到了。

拍完后,他走过来:“顾老师,你按肩膀那个动作,是云裳旧伤疼?”

“是提醒。”顾凛希说,“提醒自己这些伤兵为什么在这里。”

老陈想了想,点头:“懂了。云裳不是同情,是感同身受。”

“对。”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顾凛希在车里闭目养神。

膝盖已经不疼了,但她自己的左肩却隐隐有些酸痛。

可能是今天演戏时那个按压动作做多了,肌肉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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