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卿看着这几样平平无奇的东西，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些东西，能和“雷霆”联系在一起。
陆准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个他那个世界，小学生都知道的化学配方。
“一硝二磺三木炭。”
他将纸递给一个经验最老道的工匠。
“按照这个比例，把它们混合，研磨。”
“记住，一定要慢，一定要小心。”
“是，东家。”
工匠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按照陆准的吩咐，开始操作起来。
半个时辰后。
一小堆灰黑色的粉末，被小心翼翼地，堆放在了工坊外的一块空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陆准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火折子。
他吹燃了火折子，然后，将那点小小的火星，扔向了那堆粉末。
就在火星接触到粉末的一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一股恐怖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硝烟，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苏文卿和那些工匠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冲击，吓得当场就趴在了地上，一个个脸色煞白，魂不附体。
他们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刚刚那堆粉末所在的地方。
那里，只留下了一个半尺多深，焦黑一片的大坑。
“这……这是……天雷。”
苏文卿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任由那股硝烟的气浪，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黑坑，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的战争规则，将由他来重新定义。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已经吓傻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下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不，这不是天雷。”
“这是，我送给这个乱世的，第一份礼物。”
“它的名字，叫做火药。”
三年后。
长江北岸，辰州平原。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此对峙，将这片富饶的土地，变成了巨大的绞肉场。
大雍两位皇帝，都被北蛮宰了。
如今聚集全部大军长驱直入，一路南下，来到了永宁县外。
陆准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他甚至没有骑马，只是静静地站在龙辇之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那支杀气腾腾的北蛮大军。
他的身后，是十万卧龙军。
他们没有鲜亮的铠甲，没有华丽的旗帜，只有统一的黑色军服和一张张坚毅而又冷漠的脸。
他们就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沉默，却又散发着足以让海啸都为之粉碎的恐怖气息。
苏文卿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个铁皮制成的古怪喇叭，对着对面的北蛮军阵，朗声喊道。
“蛮将赫连虎听着。”
“我家王爷有言，尔等皆是汉家子民，何苦引狼入室，自相残杀。”
“今若退兵，可既往不咎。”
“若执迷不悟，今日这辰州平原，便是尔等埋骨之地。”
苏文卿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赫连虎听完，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陆准的方向，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
“陆准小儿，你以为你当了三年的缩头乌龟，今天就敢跟本将叫板了。”
“还埋骨之地。”
“本将今天，就要用你的头骨，做成酒碗。”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向前一指。
“全军听令。”
“铁浮屠，冲锋。”
“踏平南朝，鸡犬不留。”
“嗷呜。”
三万名身穿重甲，连人带马都包裹在钢铁之中的重甲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三万铁浮屠，如同移动的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南朝的军阵，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然而，陆准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轻轻地，再次抬起了手。
然后，向下，猛地一挥。
就在他手挥下的瞬间。
“轰。”
“轰隆隆隆隆。”
整个辰州平原，仿佛被瞬间引爆。
卧龙军阵前那片看似平坦的土地，突然之间，火光冲天，泥土翻飞。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毫无征兆地，在那片钢铁洪流的脚下，轰然炸开。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的钢珠和铁片，瞬间席卷了整个骑兵阵列。
战马的悲鸣，士兵的惨叫，骨骼碎裂的声音，被爆炸的巨响彻底淹没。
那些不可一世的铁浮屠，那些坚不可摧的重甲，在火药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人马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飞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再如同下雨一般，混杂着血水和泥土，重重地砸落下来。
只是一瞬间。
仅仅只是一瞬间。
那支让大雍闻风丧胆，号称天下无敌的三万铁浮屠，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如同地狱般的修罗场。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又如同魔鬼降世般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北蛮的军阵中，赫连虎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不可能。”
“这是什么。”
“妖术，这是妖术。”
李贤更是吓得瘫倒在战车上，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就在他们还没从这神罚般的景象中反应过来的时候。
陆准，再次下达了命令。
“神龙卫，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
卧龙军的后方，数百名士兵，同时点燃了身前那些用油布盖着的，造型古怪的巨大铁管。
“吼。”
数百条火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数百颗磨盘大小，通体漆黑的铁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飞上了天空，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北蛮军最密集的步兵方阵之中。
轰。
轰。
轰。
那不是撞击。
那是爆炸。
每一颗铁球落地，都会引发一场恐怖的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和四射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周围的生命。
“是天雷，是天雷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北蛮联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兵器，哭喊着，嘶吼着，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赫连虎试图约束军队，却被溃散的洪流，直接冲下了战马，被无数只脚，踩成了肉泥。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决战，就以这样一种荒诞而又震撼的方式，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陆准的卧龙军，甚至没有一个人，与敌人进行过白刃战。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扣动了扳机，点燃了引线。
然后，就赢了。
陆准转过身，面向那十万卧龙军，面向那无数被俘的降兵，面向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即将迎来新生的土地。
他的声音，通过苏文卿手中的铁皮喇叭，传遍了四野。
“我宣布。”
“从今日起，废除帝制，再无皇帝。”
“成立大雍议会，组建联合朝廷，凡有才德者，不论出身，皆可为官。”
“解散所有私军，成立大雍国防军，守卫国门，保境安民。”
“开放科举，不光考经义，更要考算学，物理，化学，格物。”
“兴办工业，修建铁路，让每一个大雍子民，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尊严。”
他每说一句，所有士兵的眼中，就亮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这不是一个人的王朝更替。
这是一个时代的开启。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辰州平原。
“大雍万岁。”
“陆公万岁。”
陆准抬手，压下了欢呼。
他走到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武朝朝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文卿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先生，这新的时代，该叫什么。”
陆准笑了笑，笑容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新朝，元年。”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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